走道里寂静无声,前一队探险者早已不知去向,只剩冷气从四面八方幽幽侵入身体,激流勇进的水渍还没干透,衣物贴在肌肤上的触感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在往里钻。

    杜彧用意念支撑着快要成为一具空壳的身体往里走,突然一个毛茸茸的物件擦过了他脚踝裸露的皮肤,身后的光忽闪了一下,急切的脚步声响起,带过一阵阴风。

    “这是真人扮演的模式。”陆寅柯低声说。

    身旁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的杜彧突然用起了前所未有的音量:“你说话大点声!”

    果然再多的思想工作在这时都是白费,饶是一贯冷静的他都无法抑制对未知的恐惧。

    “你果然怕了?”陆寅柯配合地加大了音量,“但是真人扮演说不定还会有僵尸什么追过来,大声说话就是在当吸引目标的活靶子。”

    “别说的好像我们不说话就不会有人追过来一样。”虽然这么说着,杜彧还是乖乖依言降低了声音。

    鬼屋是阁楼式的小洋房,只有登上最高层拿到抽屉里的钥匙才算完全通关,当然不通关也没事,掉头就跑的玩家比比皆是。不过正因如此,那把钥匙历来被人们当作胆识的象征,但凡是拍了照片传到到网上的,评论下永远都是一片感叹。

    “你有没有信心通关?”陆寅柯突然转头问他。

    “怎么,你想?”杜彧反问。

    “我要是想呢?”陆寅柯追问。

    “那就通。”杜彧答道。

    剧场:

    陆寅柯:你说是吧杜主席?

    陆寅柯:杜主席你说呢?

    陆寅柯:对吧杜主席?

    陆寅柯:是吧对吧你看呢?

    杜彧:吵死了!不是不对不知道!你管我?

    第13章 惊悚

    “那就通。”

    多么有气势的一句话,杜彧丝毫不想承认自己认了输,尤其特别是在陆寅柯面前。但很快,他就被上了一课,课程的名字叫做:不要逞远超能力范围的能。

    钥匙被明确说明摆在最高层,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先忍受下方的级级考验。杜彧在排队时就一直用眼睛丈量着,房屋的外围也就是一楼约有一百平米,越往上越小,但具体几层他并不清楚。

    由于是鬼屋并不是普通的住处,狭窄而悠长的通道特别多,每条的尽头都黑洞洞的,谁也不知道下一处有什么在匍匐等待着。

    陆寅柯看见手边出现了一扇木门,从门缝里溢出的干涸鲜红一直蔓延到脚底。本该是银黑色的门把也因多次扭动而褪去了颜色,露出里面骨色的本质。

    他盯着这诡异的把手看了两秒终于果断地拧开了,只是前脚刚推门进去,后脚就退了出来,后背与正准备前行的杜彧撞上了。

    杜彧向后踉跄了一下又赶紧上前推住他:“怎么不进去?”

    “画面冲击感有点强,稍微缓一下。”他声音沉稳,不见慌乱。

    “里面没人吧?”杜彧悄声问道。

    “好像没有,”陆寅柯走了进去,“你自己看吧。”

    他移开身体,房屋里的陈设就暴露在了杜彧眼前。

    这似乎是个储物间,东西杂乱无章地四散分布着,但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墙壁上零零碎碎排布着的荧光绘画。

    绘画的手法还很稚嫩,一看就是小朋友的笔触。

    圆得像颗球的脑袋上立着几根毛,眼睛大大的,西瓜一样的笑容直咧到耳根,都被彩笔填实了颜色,下面是简单的衣服裤子和波浪线似的五指。类似的人还有两个,一个小一点,一个更小一点,都画着长发和短裙,几条波浪线重叠在一起,像是在牵手。

    光看图案是不足以让人感到恐惧的,真正的恐惧来自于周遭的黑暗和莹莹的亮光。每个部位都用着不同的颜色,红色的眼睛,绿色的嘴巴,奇异而反常的颜色交织在一起,编补出一张吊诡的网。

    诸如此类的图画还有很多,亮蓝色的鬼屋轮廓,橙黄色的笑脸,浅绿色的鸟笼,圆睁的双眼里流出粉红的泪。

    “你看上边。”陆寅柯说。

    杜彧抬头,天花板上画着一具人的骨架,巨大的吊灯正好挡在心脏的位置。骨架结构清晰明朗,艳丽的红令人恶寒,与这房间的其他比对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个人。

    这时,天花板上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沉闷且缓慢,就像有人拖着铁锤举起又落下,落下又举起。不知哪里还传出细碎的交谈声,窃窃私语着,像是引诱。

    “楼梯不在这里,我们走吧。”陆寅柯看向杜彧,“你怎么不动,害怕了?”

    杜彧颤巍巍伸出手指:“不……是,那里有只手。”

    陆寅柯一愣,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只五指苍白却涂上了鲜红甲油的手卡在杂物的缝隙里,不细看就很难发觉。

    “这是道具还是……我去看看,你看着点门。”陆寅柯当机立断,侧过身就准备探个究竟。

    再恐怖也是假的,要有这个认知。

    杜彧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一边挪到了门口,他探出头看看两端深邃的走廊,又后遗症般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拉起了之前被陆寅柯一把推开的门。

    不推不知道,一推吓一跳。

    只见门的背后全印上了血红的手印,还有拳头锤打的痕迹,对比来看竟是与天花板上骨架的颜色如出一辙。

    如果手印和骨架出自与同一人之手的话……

    “快跑!”杜彧一边大喊着一边朝陆寅柯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