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这次连眼都懒得抬了,她把小熊的蝴蝶结整理了一遍又一遍,不停地用指甲抠平那些褶皱,带着近乎偏执的狂热。

    “算了算了,这样吧,我摊开来说了。其实我知道你叫陆筱鸥,我也是奉命过来跟你搭话的。”陆寅柯见攻破无望,干脆也不蹲了,直接破罐子破摔地坐上了女孩身侧的座位,“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我那位还在那儿看着呢。我就说我不会带小孩吧,唉,丢大脸。”

    “对了,我也姓陆,我们本家。”他自暴自弃地撑头歪在桌上看女孩玩熊。

    “哎,你这熊挺精致啊。”

    女孩听到这句话才放缓了手上的动作,唇瓣一张一合竟是屈尊开了口。

    “我妈给我的。”

    “哦……”陆寅柯装模做样地点了点头,“你妈挺忙吧,我听说是她把你送过来让你外婆带的。”

    女孩的手僵住了,好半天才“嗯”出一个单音,寂寥的样子想看不出都难。

    “没事,我小时候也这样,习惯就好。”陆寅柯不以为意地教导着,“你看,我现在不也成为一个优秀的大人了吗?”

    “是吗?”女孩终于说出了迄今为止最长的一串话,“我觉得你挺糟糕的,而且无聊。”

    “嘿,你觉得我糟糕啊?”陆寅柯笑笑,“无所谓,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说我糟糕的人了,这我也习惯了。”

    “倒是你,为什么小小年纪就这么故作深沉?这玩具熊一点都不衬你气质,我看你就该拿本《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去研究哲学。”

    女孩终于抬起了头,一双携着些许娇俏的杏眼一动不动望向他。

    “那该怎样?”她问,明明是求教的言论却带着锐利的傲气。

    “去跟那些小孩一起玩啊。”陆寅柯依言答道。

    “不想。”

    “为什么不想?”

    “没意思。”

    “你这样一个人玩熊就有意思了?”

    “那也比和他们玩好。”

    陆寅柯一听,乐了。

    “我说,你是不是没什么朋友啊?”

    “有,汤米就是我的朋友。”她不甘示弱地反驳。

    “汤米是谁?”

    “就是它。”

    女孩戳戳熊脸,才平整的蝴蝶结又在她的大幅度动作下被揉成了一团,凹了半边脸的小熊显出两分悲伤的神色。

    “朋友呢?我是说真人。”

    “没有,”女孩把熊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叠着压了上去,“我才不需要朋友。”

    陆寅柯翻眼望向天花板,他对陆筱鸥的孤僻无计可施,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这个麻烦扔给杜彧。

    “行吧酷女孩,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但我有言在先啊,不管你需不需要朋友,乐不乐意玩游戏,夏令营报了名就要参加,不然我会把你抓过去强制锻炼的。”

    女孩一听,瞪他两眼,腮帮子鼓鼓地轻呼一声“莽夫”。

    她本以为刚刚与她搭话的大个子会因为这两字再回头与她掰扯一番,谁料那人只是跺了两下地就起身走了,向着另一个青年的方向。

    走的时候也没再回头看她,离去的背影陌生又熟悉,熟悉到她再次低下了头。

    她又开始用指甲机械地掐平蝴蝶结上的褶皱。

    第27章 开营

    三点,杜彧领着一群小朋友来到了操场。

    他先让他们从低到高排成了几列,国旗下演讲一般听完了校长操着浓重口音的发言,然后便指挥着他们手拉手围成了一个圈。

    “大家好!我们是来自n大的支教小队,我们将和大家相处半个月,希望在这段时间里能与大家愉快相处。”

    杜彧站在圆心,嘴边是柔和温暖的微笑,说话时露出的牙洁白又明朗,让人想到无瑕的蓝天与丁零的山泉。

    “下面我们会依次做自我介绍,大家尽量记住。等会儿会做个记名字的小游戏,有奖品哦。”

    “我叫杜彧,大家叫我……”他顿了顿,想到什么似的犹豫了片刻,“叫我彧彧哥哥就好。”

    “我是队长,如果我后面这些人里哪个欺负你们了,直接跟我说就行,一定替你们报仇。”

    他说完后笑着鞠了一躬,身体侧开一个角度好让下一位站在中间。

    “小朋友们下午好!你们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只需要知道最帅的那个叫柯基哥哥就行!”

    陆寅柯今天穿了件白底绿纹的短袖,下面配着一条简约的运动短裤,系着一双运动鞋,小腿和手臂的肌肉匀称协调,整个人看上去帅气又阳光。

    他挥着手臂转了一圈,边挥边喊起话。

    “今天天气好吗?”

    底下齐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