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定是疯了。

    陆寅柯谈不谈恋爱有没有女朋友关他什么事儿?这不正是他一直期望的吗?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他做标准意义上的朋友了。

    好事啊!

    多好!

    可这么好的事情摆在眼前,他为什么却有种莫名的失落?

    是因为难得的朋友却有了比他更好的陪伴对象吗?

    他是不是太久没认真对待过别人,以至于都产生了自私自利的错觉?

    奇怪啊。

    真的很奇怪。

    这种情绪不该属于他,也不该存在他们俩之间。

    他是不是该发条信息祝贺一下?

    该怎么祝贺?

    现在是不是都流行发99?

    他把饭卡摆上刷卡机,滚烫的开水失足跌进水壶深不见底的洞口里,打在瓶底的声音就跟他把心扔进了水井里一样。

    开学第一天就这么焦躁可不行啊,不然还怎么安心学习?

    一定是因为那天面店里的陆寅柯过于脆弱而易碎,就像一缕抓不住的光。他刚想伸手去触碰,握住的却依然只有自己。

    是错觉。

    他安慰自己。

    一定是错觉。

    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大家都会好。

    大概。

    他拿下饭卡,水在溢出瓶口的前一刻止住了。倒掉一点,盖上瓶塞,他重新拎着它向回走去。

    现在还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警告自己。

    但正值他弯腰放瓶的当儿,裤兜里的手机却虚弱地震动了两下。他抽出手机坐上椅子,锁屏上显示的正是陆寅柯的qq来信。

    陆狗「玉玉玉玉哥,今天要不要见一面呀~好不容易开学了人家可想你了呢[委屈][委屈][委屈]」

    明明是耍泼的无赖语气,杜彧拧巴的心却在看到字的那刻就突然熨帖下来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自己竟然也有带上人物滤镜的一天。

    但是,他仍然手起指落。

    京兆杜氏「不要」

    京兆杜氏「前几天不是才见过」

    陆狗「可人家又想你了嘛」

    京兆杜氏「恶心,别用这种语气」

    陆狗「好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狗「不是,到底能不能见面啊?我孤家寡人地坐在宿舍里寂寞如雪啊哥哥」

    京兆杜氏「你舍友呢?」

    陆狗「明天没课,一个都没来,绝了」

    杜彧不动声色地盘起腿,穿着白袜子的脚趾轻轻向后勾过一个弧度,以一种极为平常的口吻打下:

    京兆杜氏「不是还有女朋友吗?」

    发完后他也不再去看,只是略为不安地把手机屏幕向下盖在了腿上。他侧耳听起黄海鑫打游戏的呼喊,故意忽略自己勾得越发起劲的脚趾和颤动到耳膜的心跳。

    半分钟,没有震动。

    他继续等。

    一分钟。

    他不动了,腿无意识地向下滑去,心脏也一点一点降下了温度,逐渐拔凉。

    他终于失望地把手机翻了回来,可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它却痉挛似的兀自狂震起来。

    陆狗「杜彧,你什么意思啊?」

    陆狗「一直以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陆狗「还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有的没的东西?」

    陆狗「我他妈有没有女朋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