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杜氏 [红包]

    陆寅柯没有再回。

    杜彧有点心不在焉了。

    或者说,早在他给陆寅柯发送第一条消息,甚至是从陆寅柯不再主动给他发消息时,他就没什么过年的心思了。

    这不像他。

    不像陆寅柯,也不像自己。

    他确实有些担心了。

    因为晚上没睡好,杜彧清早醒来也是昏昏沉沉的,就像有人把他关在金属钟罩里直直地对着敲。

    他转头看了眼还在被窝里惬意熟睡的杜悠,纠结再三,还是慢吞吞从枕头旁摸出了手机。

    京兆杜氏「春节快乐,什么时候来拜个年?」

    仰头叹出一口长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临时做出的鲁莽决定。

    不过,按照陆寅柯的脾气,他这时多半还在睡着,即使自己……

    陆狗 [语音]

    “等过两天吧,急什么急……不急啊。”

    奇怪。

    京兆杜氏「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陆狗 [语音]

    “哎,什么话。早睡早起身……体好嘛,我以后天天都要早起!”

    杜彧听完先是一笑,笑后却更担心了,索性翻身下床,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赶忙打车过去了。

    被陆寅柯带回去的次数太多,找去他家已是熟门熟路。只是这里安保严格,他也没告诉陆寅柯自己过来的事,便只能蹭着别人的门卡进了楼栋。

    他站在房门前犹犹豫豫地抬起了手,还没敲上却又放了下来。

    他这样算不算是不请自来啊?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吓他也说不太清。

    但他又实在有些担心……

    算了,顶多被陆寅柯胡说一通吧。

    他也不再管三七二十一,低下头就一顿猛敲。

    脚步声隐隐从房门里传来。

    “他妈的谁啊!大清早的你敲你妈呢!”

    门被用力推开了。

    “敲什么敲!旁边有门铃不知道按吗?!个孤儿,你妈肯定……!”

    恶臭的酒气和着二手烟的雾气扑面而来,堪称歹毒的叫骂不绝于耳。

    杜彧面色铁青地和屋里的人对视了。

    眼前的人是陆寅柯。

    这个胡子拉碴,眼下乌青,头发结成一团,衣服上还晕着深色水渍的邋遢男人,居然是平常那个精致骚包的陆寅柯!

    杜彧深深提上一口气,拼命克制住甩门走人的冲动,终于愤恨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艰涩的字眼。

    “这就是你说的早起?”

    “……是你。”陆寅柯的神情由错愕转向了平静,“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是带了点婉拒意味的,杜彧扯扯嘴角,勉强绽出了一个僵硬无比的微笑,“怎么?我是不能来了?”

    “也不是……算了,先进来吧,外面冷。”对方不情不愿地让出了过道,“只是你不该现在来的。”

    “我不该?那你觉得我该什么时候来?该在你准备充分不论谁敲门都能假装成翩翩君子笑脸相迎的时候吗?”杜彧冷嗤,“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恐怕才是你的本性吧?”

    陆寅柯闻言,不经意地攥起了拳头,拇指被按得充血,关节咯吱作响。

    “那你为什么要来?我不都说让你等着了吗,你为什么要来?你到底是来跟我吵架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他声音带着宿醉的嘶哑,“是,不错,我还真就是这样的人了。你看得惯就进,看不惯就滚,我现在不想见你。”

    杜彧又嗤笑了一声,头堪堪撇过一个弧度,眼睫疲惫地半垂下来,不耐地咬着嘴唇上的薄皮。

    第一次的主动关切就换来“我不想见你”五个字,简直狼狈到家。

    “好,我现在就走。”他淡淡道。

    但他甫一转身,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就被身后人以一股极大的力道狠命扯进了房里,顺手带上的防盗门发出震耳欲聋的悲泣。

    “不许走。”那人的双手紧紧锁起杜彧的腰腹,压得他肋骨都疼,“你是我的,连皮带骨头都是我的。我不许你离开,你就不能走。”

    “你再跑一个,我就找根麻绳把你拴起来,天天圈在床边,看你还敢跑。”

    “还说喜欢我呢,你喜欢我怎么还能这么轻易就走?还学生会主席,我呸,对自己男朋友都这么不负责,我马上就写信弹劾你。”

    杜彧被勒得龇牙咧嘴,扒着他的手与他对峙。

    “是你让我走的,你不想见到我。”他不甘示弱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