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骗一会儿不好吗?

    不好吗?

    不好吗?

    不好吗?

    他啃起了自己的指甲。

    应该已经到楼下了吧?应该已经出小区了吧?应该已经搭上车走了吧?

    他应该已经追不上了吧?

    他肯定追不上了。

    他终于手忙脚乱地匆匆扯下毛毯,踉跄了一下,义无反顾地快步追了出去。

    追不到就算了,能追到……

    能追到就……

    就看着他离开。

    他用力拉开防盗门就要冲向楼梯,前脚已经跨出去了,却迎面就撞见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插兜立着。

    那人的轮廓他是如此熟悉,熟悉到即使是死了也要刻进脑海带进坟墓里。

    “冷死了,怎么这么久才开门?”那人哈着气,鼻尖被冻出一层粉,“我就出去给杜悠打了个电话,你看你急的。”

    陆寅柯愣怔地与他对望,就跟早上的场景一模一样。

    但也不太一样。

    因为杜彧未经允许,擅自就嚣张地推开他走进了屋里,熟稔地裹着毛毯团进沙发,悄悄打了个哈欠。

    “过来坐啊,杵那儿干嘛?”

    陆寅柯总算回过神来,但他没太激动,倒是认认真真皱起了眉头。

    “杜彧,你到底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关上门,“你这么选择是无路可退的,我以后可能真会伤害到你的,你不要任性。”

    “那你关门干嘛?任性的是我还是你?”杜彧懒懒地跟他对视,“我是什么?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走了,不开心的是你;不走,不开心的还是你。就没什么能让你开心点的办法吗?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陆寅柯一声不吭地倚门站着,神情看不分明。

    自己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杜彧其实也不清楚。

    但这世上当真有那么多对错之分吗?如果不去尝试,又何来对错?如果没有结果,又如何区分?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叹了口气。

    “陆寅柯,”他终于张口,柔软的嗓音小奶猫一般喊住了他,挠着毯子示弱地抖了抖,“我冷。”

    “你过来抱抱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冷。”

    陆寅柯动了动,却迟疑着没有走来。

    “是我错了,我不跟你吵了,我不该捉弄你的。”他不安地蹭了蹭沙发,“那你亲亲我吧?”

    陆寅柯狠狠地闭了闭眼,“杜彧,真没必要……你知道自己都在说什么吗?”

    杜彧的神色变了几变,但终究冷却下来了,他淡然地坐起身。

    “够了,我烦了,我自己在说什么,我清楚得很,只是你到底来不来?”他扬起下巴,高傲地笑了笑,“牵不好自己养的狗是主人的失职,但我会牵住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小狗。”

    陆寅柯的双眸在猝然间抬起了,凶兽的爪牙不知何时已经攫住了猎物的咽喉。

    杜彧的心跳猛然跳漏一拍,强势的语句瞬时化为了忸怩的呢喃,“还有,你……不是一直想……抱我吗?如果这样能给你安全感的话,那……我同意了。”

    此时此刻,陆寅柯再没有拴住自己的理由,他的绳索被解开了,只因那人对他的无条件信赖。

    他踏着凌乱的步伐,炽热的情感像决堤的洪水,奔涌着流向四肢百骸。

    “是,我是你的,我是,我会一直都是你的。”

    他跪了下来,牵起杜彧的手指,细致而小心贴上嘴唇,颤抖着亲上了手腕。

    “但真的可以吗?”他嗓音干涩,“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不想勉强你……”

    杜彧摇了摇头,拉着他坐上了沙发。

    他温柔地扶着陆寅柯的下颌,在他唇上印下了浅浅的一个吻。

    “抱吧,抱我。”他用拇指蹭了蹭对方发红的眼尾,“我的小狗。”

    这像是一声带了催情功效的指令,陆寅柯在下一刻就将他一掌按倒在了沙发上,发了狠地啃咬起他嘴唇,从下唇吮到上唇,把灼热的气流混杂进彼此的呼吸里,交融,缠绕。

    杜彧张嘴,笨拙地回应着,轻轻触碰他的唇舌,与柔软灵活的舌尖嬉闹在一起,急促地喘息起来。

    陆寅柯等不及脱他衣服,手掌干燥空落得抓心挠肝般难以忍受,干脆直接探进他里衫把手贴合了上去,掌心与皮肤的接触让他舒服得心尖都颤抖了起来。

    他的手不冷,但比起多层衣物包裹下的肉体还是略显冰凉。贴上皮肤的瞬间,杜彧整个人都冻了一哆嗦,小腹随着吸气凹进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嘶——还没洗澡!”他慌里慌张地按下对方的手,一层水雾弥散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