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兄弟,你是鹏儿的哪位?我家主席是你能叫的吗?”陆寅柯终于站了过来,黑压压的比韩瀚海还高了那么一丛头发,“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来了就是兄弟,等会儿好好喝两杯啊。”语毕拍拍他的肩。

    杜彧看见他身后那三四个人都会心地笑了,只有万鹏呆呆地转了转脑袋。

    他们去吃了火锅,吃时谈天说地其乐融融,哪还有一毫理工男的严肃拘谨。

    袁佳皓把陆寅柯好多糗事都抖了出来,譬如洗澡的时候会纵情高歌,走路总会撞到桌角,写代码最常犯的错误是忘记保存,喝咖啡踩一捧一,酒量只有三两,打游戏的最长纪录是不吃不喝二十三小时,最后一小时终于放弃了,大骂队友菜鸡就昏倒在了床上,一看他的战绩3100。

    最搞笑的是他心情奇差那段时间最常做的居然是折星星,还全他妈粉红色,失败品扔了整整一个垃圾桶。自己帮着折了两个还被他拧着手腕揍了一顿,失心疯一样大喊着“找不到了找不到了”把一瓶都倒了出来,挑了两个最标致的又扔进了垃圾桶。

    杜彧边听边笑,最后一个虽然听着心疼,却又实在滑稽,还是止不住地笑了出来。

    他突然想到开学前某天,自己坐在床上看书,陆寅柯在浴室里洗澡,还没翻几页就听见了两声不同以往的嘹亮嗓音。他当时还以为陆寅柯是滑倒了,关切地问了两句,后来就完全哑火了,他也没太在意。

    现在想来,可能是觉得自己唱歌太难听,没脸再丢人现眼了。

    杜彧忍俊不禁地撑头看向他:“缺点也挺可爱的,以后也不用藏着掖着。”

    陆寅柯一张厚皮脸竟然莫名其妙红了,在几人起哄的声音中偷偷踢了杜彧两脚。

    然而吃火锅并不是重头戏,喝酒才是。

    他们去了火锅店楼下的一家清吧,几人坐了一张大桌,上来就点了一桶啤酒。是的,桶,开自来水一样放着喝。

    虽然是清吧,但杜彧也是头一回来,看着几小杯装的鸡尾酒逐一摆上桌,倒是越发不解了起来。

    他印象中的酒吧似乎要么就是一杯独酌,要么就是左拥右抱开一大瓶猛灌,眼下这又是哪种玩法?

    陆寅柯让杜彧坐在了自己身边,温柔地耳语让他看着,自己则长臂一伸,抄起桌上装了五个骰子的杯就摇了起来,唦啦唦啦一顿闷响。

    “来来来啊,今夜不醉不归,杜彧不懂玩法先看着,我们哥几个先走两局。”他意有所指地一笑,“韩兄弟也会吧?”

    韩瀚海不甘示弱地拗了拗头:“当然。”

    万鹏:“八个四!”

    袁佳皓:“九个四!”

    陆寅柯:“十个五!”

    韩瀚海挪开自己杯口谨慎地看了看,无比自信道:“不信!开!”

    “开开开开。”

    陆寅柯手一挥,自己杯里正好三个五带两个一,剩下四个人拼拼凑凑竟然也不止五个五。

    “喝!”几人起着哄纷纷拍桌。

    韩瀚海认怂,拿起杯架上的一小杯鸡尾酒仰头就喝,喝罢亮一下杯底,示意自己干了。

    “继续继续!输家开始!”

    韩瀚海:“六个一!”

    ……

    袁佳皓:“十个五!”

    陆寅柯:“十一个六!”

    他这声喊得可自信极了,手掌在桌上清脆一拍,翘着二郎腿就靠上了沙发靠背,双眼如钩般狠辣地刺进韩瀚海的意志,气场帝王一样慑人。

    韩瀚海本来还挺确定要开的,这下却突然怂起来了,皱着眉头打量了上家两眼,还是底气不足地跟上了。

    “十二个六。”

    下家飒爽地摆摆手,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嘁!怎么可能啊。不信不信不信,开!”

    陆寅柯吊儿郎当地挪开杯口,二二三四四,一个六都没有也就罢了,连个万能一也没有。再环视一圈,全场的六加起来竟然不过五个,这就真是纯属硬刚了,坑蒙拐骗的一把好手。

    韩瀚海露齿一笑,指着陆寅柯就气抖抖地说:“真你妈干得好。”

    陆寅柯东道主般随意地递过一杯度数极高的:“愿赌服输,请吧。”

    杜彧算看懂了,这游戏凭的无非就是果决的态度和诈唬的本事,摩拳擦掌地也要加入。

    但他实在有些太冷静了,即使玩嗨了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连诈唬的基础都直接省了,看上去就觉得说什么都对,更何况下家还是陆寅柯。

    虽然他在新手里已经算是矮子里拔高个了,但新手终归还是新手。有时候明眼看上去就不能接的,还是会接上。这时陆寅柯就护着他,替他接下去,再被韩瀚海嘲笑着灌酒。

    这么轮了几把杜彧也明白了,有风险的都不再豪赌了,虽然自己也喝了几杯,但也暖烘烘的。

    周围的喧闹也是暖烘烘的,跳脱的好友也是暖烘烘的,身边的恋人也是暖烘烘的,一切都是暖烘烘的。

    可能是喝酒上了头,不知怎的,竟有些想哭。

    但他没哭,他笑了。

    水中的涟漪终于被鸥鹭点醒,他高举着手臂,声音也振奋了起来:“九个六!”

    ……

    韩瀚海吐了。

    没顶住,几个人轮流灌他,去厕所惨兮兮地吐了。

    但上战场总要中几枪,斗酒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都病恹恹地枕在了沙发上,小木桌一片狼藉。

    虽然都是满身酒气,但好歹也臭味相投了。陆寅柯拥着杜彧,几人舒舒服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