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焰的温度总是不高,即使是飞蛾也不会立刻感到灼痛。但一旦它全情投入,却再没有逃出的可能了。

    杜彧似乎就是这样的人。

    他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只是一靠近他,心里却也跟着柔软下来了。

    大概温柔的最高境界便不过如此吧。

    只是……温柔又是什么?

    而我,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得不出结论,辗转难眠。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对他似乎有种莫名的欲望。

    他越是冷静从容,我就越想看他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实在太适合被染上颜色了,尤其是明艳的红。

    第一次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很吃惊,我被自己吓到了。老实说,有点禽兽。

    我故意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劣根性,在群星闪烁的夜晚里,把烟雾缠绕在他的发间与衣领上,悄悄倾吐我灰暗的世界观,破败的人生观和扭曲价值观。

    我想他应该会和别人一样吧,抛弃我,离开我,退避三舍。

    可他没有。

    他没有排斥我,或者说,正相反。他训斥了我,言辞激烈的。

    又来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志愿精神。明明连自己都管不好,却还妄图涉足别人的生活吗?

    我不喜欢这样的理念,甚至厌恶。

    但作为一个接受者,我却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这感觉实在太快,我抓不住,可心里却烙下了一个印。

    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时刻,受到了这样一次的触动。

    但究竟是怎样的触动呢?又说不上来了。

    我真是个粗人。

    想靠近他,想触碰他,想了解他。

    想再进一步。

    我的目光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无论是怎样的他。

    他是那么耀眼,刺得我生疼。

    可是等等,疼?疼吗?

    上一次这样难受是什么时候?心脏都被攥成一团似的窒息。

    是齐红霞扇我耳光的时候吗?那又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不是早该习惯失望了吗?

    可被他推开的时候为什么仍然这么难以忍受?

    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到底又是怎样看我的?

    我真的好焦躁,我搞不明白啊。

    他难道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难道这一切又是我的一厢情愿?

    那他到底又为什么要管我?

    真是,烦透了。

    烦透了。

    第80章 番外三:独白(下)

    三三,我今天离开你一个礼拜了。日子在旅行人看来真不快,因为这一礼拜来,我不为车子所苦,不为寒冷所苦,不为饮食马虎所苦,可是想你可太苦了。

    ——《湘行散记》

    我很不安,不想承认自己对他无端冒出的零星感情是喜欢。

    我或许只是有点钦慕他,能感受到心跳加速,目光黏着,会因一个细枝末节的眼神动作而欢欣雀跃,也会因一句话的偏颇而烦闷失落。

    我经常想伸手触碰,却又总在最后收回,故作轻佻是我接近他唯一的密钥。

    但我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永远保持温和的我将永远无法满足,障壁也将永远牢不可破。

    我走了一步险棋,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只是我好像输了,我不懂为什么,他会如此生气。

    他明明是我真心相待的第一个人,他为什么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感情真是复杂,我尚且连自己都搞不懂,又如何能读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