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能透过屏幕和字体感受对方的小心翼翼和不安。

    【一样,你也陪了我很久。】

    其实不是。

    男性和女性很多情况下不同。

    他想起他最开始看到琴书倦的时候。黑衣白马蓝眸,真实的不可思议,然后那双眼在他心里撩拨了许久。

    男性对于女性的好感建立在第一眼上。

    琴书倦给他的第一眼感觉好。如果说第一眼是酒,那么后面的陪伴就是酵母和时间,使其愈发浓烈。

    他盯着手中的屏幕,看着对方回了一个表情包看起来就傻。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

    那句话也印证了后面的两个人。

    白兰在五月的巴勒莫,对着琴书倦‘一见钟情。’

    虽然在此之前已经有了许久的陪伴。

    对方抱着画具站在他面前:“我是后天的考试,提前几天过来啦!”

    “要去哪里逛逛么?”白兰问。他大一的时候认识了琴书倦,现在都大三了对方才高三,白兰想到这里顺口一瞬,“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多大啊?”

    “我十六啊。”

    啊成年了啊。

    “不过那个时候我没成年,今年才成年的。”

    “……”

    他无奈的带着她去玩了一圈巴勒莫。

    巴勒莫的艺术范围,广场有着美院的学生抱着画板在写生,还有街头艺人表演着乐器,面前的盒子放着三三两两的欧元。

    “有什么想吃的么?”

    琴书倦点头“小米冰淇淋!”

    两个人去了广场的冰淇淋车。

    随意的找了个公园椅坐了下来,琴书倦跟着他坐了下来。

    “考几门?”

    “三门。”

    “你之前不是说想考多摩么?”

    “都要考的啊。我考完巴勒莫还要去趟佛罗伦萨呢。俄罗斯国立的我已经考完了,哇你不知道我去考试的时候冷死了,我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过冬天最低都是零度以上,十月的时候还是三十多度呢。”

    琴书倦的话唠夹子一打开就闭不上,她念叨着最后看到了一旁的白兰,“你放假了么?”

    白兰笑道,“我都快毕业了。”

    “这样啊。那你毕业后会呆在巴勒莫么?”

    “不一定。”

    白兰如实的告诉了琴书倦。

    ……

    那个时候的白兰还没那么恶劣。

    虽然对于人类是排斥又想靠近,想要理解却又不理解。

    琴书倦的出现和陪伴更好的润色了他在自己那种矛盾的心态。

    直到某一天另一个自己的出现,再接着他被同化了。

    眼睛下方开始出现紫色的倒王冠刺青,最开始只是浅浅的看不出,但随着时间开始不断的加深。

    琴书倦咬着冰淇淋看着他脸上的刺青,眨了眨眼:“还蛮帅的嘛。”

    “嗯,倦倦喜欢就好~”

    “……”

    琴书倦一脸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当着他的面和自家徒弟八起了他。

    白兰眼尖的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徒弟弟!!你师公不正常啦!】

    【他什么时候正常过?】

    啧。

    就算你这小屁孩这么不满琴书倦都是他情缘他女朋友。

    想到这里,白兰笑容愈加灿烂,指了指琴书倦的手机。

    “噗。”

    琴书倦笑着把手机递了过去,垫着脚凑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回复。

    【你师公我就在你师傅旁边。】

    【……】

    单身的徒弟对于师傅二人秀恩爱的行为感到唾弃。琴书倦看着对方发过来的省略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少女的笑声在六月的巴勒莫响起,像是迎着阳光的花盘无比美好。

    “有那么好笑么?”

    “不是呀。”

    “那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

    “在你身边就觉得开心嘛。”

    这是她不知道第几次犯规了。

    白兰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自己的脸上的紫色倒王冠刺青。放下手,牵起少女的手捏了捏。

    “嗯?”

    “中午想吃什么?”

    “蛋意面!”

    ……

    琴书倦做完作业交完论文的时候,喜欢带着自己的全部身家去巴勒莫广场写生。

    入江正一帮她把她的全部身家放在地上的时候还狠狠吐槽了一下。

    “小正就帮个忙嘛~”

    “你这个人真是被白兰带坏了,别用那种语气说话。还有叫哥哥。我比你大。”

    琴书倦露出灿烂笑容:“谢谢小正!”

    气人。入江正一看着她道:“你下次让白兰自己来帮你!要么你就让他别在论文辩答的前一晚通宵打游戏。”

    正整理自己的‘全部身家’的琴书倦也气。贴纸的手一顿,她把画板‘啪’的一下放在了画架上:“妈耶我也气!choise的魅力比我还大居然让他一整夜都不睡!他在我宿舍的时候都没有一整夜不睡!”

    入江正一一愣,眼神难以言喻:“你们……”

    “小正你瞎想什么呢。你是觉得白兰禽。兽还是觉得白兰禽。兽不如。”

    我觉得他是人渣,居然对只有十六岁的小姑娘下手。

    入江正一心里吐槽。

    琴书倦挑眉:“虽然十一区是二十成年,但我记得你们十六就能领证了吧。”

    “我觉得成年男性不会对小姑娘下手。”

    “我成年了小正。”

    “可你当年才十六。”

    “按照你们国家的法律白兰认识我的时候也是未成年。”

    两个人一边拌嘴相互吐槽。

    入江正一懒得在和成年小姑娘拌嘴,他觉得这个成年小姑娘老是把他拉到同一水平然后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

    琴书倦笑嘻嘻的拿起画笔:“作为谢礼,小正觉得那里好看我画给你。”

    入江正一看了看四周,指了指远处的街头艺人。

    “那里。”

    “好咧。”琴书倦麻溜的把取景框拿了出来摆好之后给入江正一看:“怎么样?”

    “挺好的。”

    琴书倦拿起一号笔用赭石色起稿。

    入江正一看她准备进入状态,想起自己的论文还没写完说了一声就走了。

    “你别乱走啊,白兰说了辩答完就来接你。”

    “我成年了啊小正!你老父亲的心收一收!”

    可有你和你男朋友在我的老父亲心态永远都收不起来啊!

    入江正一内心咆哮。

    琴书倦握着画笔看着入江正一,忽的就明白了为什么白兰总喜欢看入江正一跳脚的模样。她捂着嘴笑了笑,最后从口袋里摸出颗糖。

    “今天谢谢小正啦,我会在这里乖乖等白兰来接我的。”

    入江正一走了。

    琴书倦在巴勒莫公园坐了一下午。

    日落的时候她坐在自己带的板凳上等着画板上的画被晚风吹干。她收拾着其他东西,干透的调色板被她直接塞进了画袋里。

    等到画完全干透的时候,白兰才过来。

    琴书倦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起身朝他奔过去。等走到对方面前的时候,看着他脸上的紫色倒王冠,琴书倦莫名其妙的后退一步。

    她张了张嘴,还没出身,却觉得胸口一阵疼痛,有艳红的液体溢出,黏腻又温润地流淌着。

    “你……”

    他不是。

    他不是白兰。

    她想要喊出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无法动弹。

    胸口传来的模糊愈发的强烈,眼前的人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转身。

    紧接着她看到了白兰。

    对方大概是刚刚辩答完赶着跑过来,白色的t桖被汗水微微打湿。

    琴书倦很想告诉他,他睁大眼睛的样子真丑。

    可她说不出来,她只能看到对方的愤怒席上了他的眼,却被之后的后悔与失望顶替。

    身后有人推了她一下。她站不稳,脚步虚浮的向前一步整个跌了下去。

    犹如挣扎着破碎翅膀的蝴蝶,落入泥泞。

    她死了。

    在六月的巴勒莫。

    在白兰眼前。

    ……

    那是十月的巴勒莫。

    世界开始重构,时间开始倒退,一切的一切要因为七的三次方而重启。

    与他们在未来战斗过得人,保留着记忆加深着羁绊。

    被毁灭的会被重构,已经死亡的会重生。

    白兰看着灵柩中的少女,一改之前懒懒散散地姿态。他挂起笑容,看着灵柩中的少女随着大地震一一点的化作碎片。

    像是时间中饱经风霜的古物,微微一晃就化作齑粉,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