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光见耿蒙依旧无精打采,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干咳几声:“我吃饭沾到酱汁,我妈照样给我擦,你别在意。”

    耿蒙还是糊涂:“你妈给你擦酱汁,我干嘛在意?”

    “那就好。有妈妈疼多幸福,虽然……”江光措辞一番,“虽然疼过头一些,但父母眼里,我们再大都是孩子嘛。我先走了,一会儿晚自习还没吃饭呢。”

    江光走后,宿舍顿时安静下来。

    耿蒙站了会儿,抬脚往阳台走,刚刚他瞥见阳台有镜子。

    看清镜子里那张脸时,耿蒙愣了短暂的一秒。帅,不是和他差不多帅,而是一模一样帅,简单说,这沈蒙和他一个样!

    就是穿着造型,土到极致。他奶奶看的年代片里有这个打扮,好像是九几年。

    电光火石间,耿蒙脑子里闪过无数猜想。

    他爸出轨,在外面有个和他一样的私生子。

    不太可能,一来他爸社恐,一天24小时几乎都在家里,二来他爸有贼心没贼胆。

    医院抱错。

    这同样不太可能。他出生的医院是他家的私人医院,抱错谁也不会抱错他。

    所以只剩下——

    耿蒙脑袋和落了颗原子弹一样,砰一声炸得四分五裂。

    他、是、领、养、的!

    耿蒙一秒都等不及要回家。

    可他在沈蒙的书桌衣柜翻遍了,别说身份证,连一毛钱都没翻到。他怀揣最后的希望去上晚自习,指望身份证和手机在书包里。

    他在沈蒙的资料书上看到他读高二三班。

    晚自习七点,耿蒙特意六点五十九进教室,教室差不多坐满了,只空着两个位置,一个第三排,一个最后排。

    耿蒙下意识往教室后面走,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对,沈蒙满书桌的书和工整漂亮的字体,显然不是和他同款的不爱上课。

    他脚右转到第三排,抬脚拉开椅子坐下。

    果然同桌男生并没有看过来,耿蒙知道他坐对了,他火速掏出书包,低头拉开拉链翻找,这时一个火红的大苹果递过来,有人小声说:“给你。”耿蒙偏头,同桌拿着苹果微微颤抖:“我爸刚给我送来的。”他脸涨得通红,“我特意给你挑了个最脆的。”

    “……”

    这该死的魅力。

    耿蒙习惯了这样的爱慕,他自顾自翻著书包:“不吃。”

    很快上课铃响了,一道颀长身影从门外进来,喧闹的教室立马安静。傅景司走上讲台,淡淡说了句:“郑老师有事,今晚自习。”

    听到自习,教室仿佛油锅里进了滴水,噼里啪啦响起动静,傅景司没管,路过走廊那组第三排,他多看了一眼。

    少年低着头,只看到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和一截白得晃眼的后脖颈,腺体若隐若现。

    傅景司薄唇抿了抿。

    课桌书包都翻了个遍,耿蒙还是没找到身份证和手机,他心态崩了,整个晚自习都处在爆炸边缘,没身份证和手机,他怎么订机票?

    等下晚自习,他第一个冲出教室,回到宿舍又将沈蒙的衣柜,床铺,行李箱彻彻底底翻几遍,依然什么都没有。

    马上2020了,竟然有人不带身份证和手机?!他穿的是个地球人,现代人没错吧?

    耿蒙想不通。

    他焉焉瘫在椅子上,望着屋顶。

    吱呀。

    不多会儿,有人推门进来。

    岳明明咬着糖和后面的男生说话:“我去,徐宇航,你把switch藏鞋盒了?牛,肯定没有被搜走……”声音戛然而止,岳明明瞳孔蓦地瞪大,看着仿佛被洗劫过的宿舍傻眼了,“我去,遭贼了?!”

    岳明明站着不动,徐宇航推开他进宿舍,看到满屋狼藉,他皱眉看向耿蒙:“怎么回事?”

    名字不叫,谁知道问谁,耿蒙懒得理他。

    “哟,当个运动会主持人了不起,装蒜不理人了?”徐宇航冷笑一声,阴阳怪气说,“也对,还要妈妈喂蛋糕,擦嘴巴的乖宝贝,眼睛长头顶不稀奇。”

    岳明明没说话。

    徐宇航是602唯一的alha,长得算是马马虎虎,从高一开始追校花,追到现在快两年,谁和校花稍微近点,他就逮谁咬谁。

    下月运动会沈蒙和校花一起主持,徐宇航眼红得不行,正好下午沈蒙他妈给沈蒙擦嘴角奶油,徐宇航看见就嘴欠嘲了几句,当时沈蒙双眼通红哭着跑了。

    其实岳明明觉得徐宇航有些过分了,但他没打算蹚浑水,他默默进去,避开地上的杂乱,爬回床戴上耳机玩游戏。

    耿蒙本来就不爽,他抬头:“你有意见?”

    徐宇航没想到他会反击,噎了几秒,反应过来他脸皮气得通红,挽起袖子一拳挥向耿蒙,耿蒙面无表情,单手稳稳接住徐宇航的拳头,然后起身用力踹了一脚徐宇航膝盖,反手扣住徐宇航的手折到他后背,手用力一压,就将徐宇航压得单膝跪地。

    咚。

    沉闷一声,徐宇航疼得眼泪花都冒出来了:“艹!你他妈快松手!”

    薛沉探头探脑进来,刚好看见徐宇航被耿蒙扣手跪地,他反应神速,立即往回撤,今天他必须去隔壁宿舍挤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