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枫帅人边往下撤,边偷偷回头盯着后面,眼见着八旗铁骑整队追了上来,急忙喝令身旁的四十七人,准备好第一波轰炸。“扔。”唐枫眼见着身后的骑兵,与自己这拨人已相隔不远,急忙高声下令。

    四十八枚,明朝军制手雷,如天女散花一般,投掷向后面,紧追不舍的八旗铁骑们的头顶。八旗骑兵不由觉得有些奇怪,一面纵马狂奔,一面仰头注视着,那些犹如鹅蛋一般的圆形东西,不知此物是何东西?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可当看到此物,有一个地方正冒着红红的火花,立刻便明白了,正欲带住战马躲开这个东西,可已经晚了。轰隆一声,此物刚一落到地上,就爆炸开来,将八旗骑兵们给掀下战马,有的人胳膊腿顿时被炸飞,人落到地上,惨叫着翻滚着。有的战马腹部也受了重伤,倒在地上嘶鸣着。其余的手雷,此刻也相继落到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后金的追兵一阵的混乱,根本就顾不上再去追唐枫。

    等皇太极督着后队赶到的时候,唐枫已然出去有一里地远。皇太极也顾不上这些受伤的人马,干脆是带队绕过,这犹如修罗地狱一般的地方,又在后面撵了上来,只是,令手下的骑兵们把队伍分散一些,以避免被唐枫的手雷炸到。

    就在唐枫等人,离着瓮城城门,还有两里地的时候,皇太极的骑兵,终于在后面赶了上来。唐枫又将预备好的手雷,分成两拨投出去,终于,借着后面的追兵避闪的空挡,赶到了宁远瓮城门前。

    可让唐枫料想不到的事,却还是发生了,皇太极所带骑兵,乃是自己的护兵,比一般的八旗铁骑还要精良。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又已经追到了唐枫等人的马后,唐枫等人前脚刚进城,这些铁骑,也是一窝蜂的跟着冲了进来。

    “祖将军,速回内城关好城门,我唐枫愿在此,与后金铁骑决一胜负。”唐枫眼见着对方已然跟进来,知道这场恶仗,是避免不了了,只是担心,这祖大乐所带之兵,尽是火枪队,而且多时不曾见过硬仗,估计,恐是不敌这八旗铁骑,这才好意的让祖大乐先带人退回去。

    而祖大乐倒也知道,这唐枫也是一番好意,依着自己手下这三百名步下火枪手,恐怕还不够,这八旗铁骑一顿冲锋所斩杀的。便回头,对后面校尉吩咐道“都给老子撤回内城,并给督师大人带一句话,告诉他千万守好内城,我祖大乐愿意与唐兄弟一起杀贼,今日,便让这八旗铁骑,见识一下我大明的好汉。”说完了,拔出肋下佩刀,奔着唐枫等人就冲了过去。

    那三百名火枪手,火速集结到一处,开始缓缓的往后一队队的退去,每一队押后的人,都平端着火枪,紧盯着后金的骑兵,时刻防备其冲杀过来。

    唐枫在远处也见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对这祖大乐带兵的法子深感敬佩。但见后金的骑兵已经涌进来很多,将这瓮城都快沾满了,便急忙对二来吩咐道“二来,你领二十个人,自左面到瓮城城门那里,务必守住城门,等我同人冲过去,便一起将城门关上,今天我唐枫要来一个关门打狗。”唐枫说完,在马上挺直身子,倒显出意气风发,一时小觑天下,谁人能是我敌手的气概。

    祖大乐也受到了唐枫的感染,不由一抚郂下墨髯,大笑着对唐枫言道“好,唐兄弟好气魄,哥哥今天便与你一同来关门打狗。”说完了,就紧跟在唐枫的马旁,这二十多个人,便硬生生的闯过八旗骑兵的队伍,杀到了瓮城城门处,此刻从祖大乐到唐枫手下的这四十七个人,人人身上无不是创伤累累,血迹浸染征袍。但个个精神头十足,怒瞪双目,死守在瓮城城门口,是一步也不肯退下。

    “二来,不惜任何代价,把门关上,而后屠狗。”唐枫说完了,是一刀,将逼近自己的一个八旗骑兵的头颅,削起于半空中。骑兵腔子里的血,一下就喷散出来,染了唐枫一身。

    唐枫见在马上用不上劲,干脆是跳下战马,躲过刺过来的几柄长枪,几刀砍断几匹战马的腿,借着混乱的功夫,终于和二来子等人将瓮城城门关上。

    城门虽然是关上了,可唐枫也深知,如果没有能倚住城门的东西,用不了多长时间,城门必会被攻破。百忙之中,唐枫一边拼力的斩杀着瓮城中的骑兵,一边到处睃寻着,可有什么东西能用来堵住城门?

    而此时,城头上的袁崇焕,已将这场大战,由头至尾是尽收眼底,也对这唐枫的武勇和计谋,深感欣喜和佩服。眼见着唐枫等人,已将这支骑兵给关进瓮城,此刻正在绞杀着,只是光凭这四十七个人,似乎有一定的难度,可要想派兵出去助战,又怕那些骑兵借机冲进内城,到时不好收拾。

    袁崇焕站在城楼上,一时仔细思量,想如何办?方能将这些骑兵留下。“袁督师,我是唐枫,快下令让人放箭,不要犹疑,战机可是稍怠即逝,千万莫要放他们出城。”唐枫此刻又骑在马背上,正在马上左右盘桓,刀光闪过,围在身旁的骑兵,被其尽斩与马下,一时,无人敢阻在面前,只能任由唐枫自由来往,所以唐枫才冲到城下,仰头对袁崇焕出此绝杀计。

    袁崇焕倒也想过用弓箭,只是碍于城下,骑兵之中混杂着唐枫和他的四十七个人,另外还有祖大乐,从公来说,这可是朝廷的命官,要是误伤了不好对朝廷交代,从私下说,他祖氏一门三英,都与自己相交甚厚,自己怎么能下这个军令?

    正在袁崇焕稍一犹豫,眼见着城下的铁骑,已然快冲到了城门处。便只得强忍着,对身旁的弓箭手喝令道“放箭。”话刚出口,立时箭如飞蝗,因弓箭手们早就准备好多时了,只是无有军令,不得擅自做主罢了。

    一时之间,城下的八旗铁骑们,尽成为了城上的活靶子,一个接一个中箭栽落马下,而唐枫又令二来子,将一些尸体和战马弄到瓮城城门处,层层的垒搭起来,最后一直堆满了城门洞,料想外面的人在也攻不进来,这才罢休。

    又接着转回身,带人追杀着剩余的八旗骑兵们。这一下,八旗铁骑们折损大半,一时人人不思死战,只想能逃出瓮城这座活地狱去。可门口早被堵上了,真是进退失据。

    “八旗骑兵们,你们听着,要想活命,立刻丢下手里的马刀,下马投降,否则我可尽都诛杀。”唐枫带住坐骑,高声对着乱作一团的骑兵们喊道。

    八旗骑兵本是父子兄弟兵,互相牵挂惦念,不想自己亲人被杀于眼前。而眼下,自己也根本就不想再打下去,就想着大家能活下去,所以听到唐枫的话,纷纷丢下手中的马刀,跳下战马,规规矩矩的站好,等着唐枫的处置。

    内城的城门,也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打开,袁崇焕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群守城的将佐们,步行着接出城来。离着尚远,袁崇焕就满面带笑的,对着唐枫言道“贤侄,真乃是我大明朝的常胜将军,这引敌深入,聚而围歼之策,甚是高明呀,老夫是由衷地佩服贤侄的手段和计谋。来来来,今日,便让老夫与你牵马坠镫一回,等回城中后,老夫必写一道本章,送往京城,好保举贤侄一个前途,也为我大明,挖掘出一个旷世奇才。”袁崇焕说着,已然小跑着到了唐枫的马前,一伸手,就抓住了马缰绳,这就要给唐枫牵着马,好让唐枫下马。

    唐枫虽然对这明朝,是抱定主意,不跟其一起沉没。可对于袁崇焕这般的殷勤热情,却不能无动于衷的,就那么坦然受之。便急忙的跳下战马,对着袁崇焕抱了抱拳,这才开口道“督师过誉了,唐枫本是一介草民罢了,今日一战,也仅仅是为了城中的百姓,免受战火的涂炭而已,岂有督师所说的那般好。”唐枫是不显山不露水,就把袁崇焕向朝廷推荐的美意,给轻轻的推掉了。

    袁崇焕也听出来了唐枫话中的意思,也知道眼下这大明朝,可说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而唐枫又不愿意出仕,有道是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只得轻轻地叹息了一下,便于唐枫携手揽腕的,调头往宁远城中走去。

    到的宁远城中,袁崇焕特意吩咐人寻一处地方,将那些百姓和唐枫的家人都安置妥帖,这才力邀唐枫到自己府宅赴宴。唐枫倒也十分的爽快,与袁崇焕在前往袁府这一路,是相谈甚欢,而袁崇焕对于唐枫的远见卓识,以及军事头脑也是十分的惊奇敬佩,二人是越说越热乎。

    “哈哈,我就叨个长,唐贤侄,这回有你助老夫,一起来守这宁远城,老夫无忧矣,哈哈哈,前面就是本官的宅邸了,贤侄莫要客气,快里面请,夫人,夫人,快快出来,来贵客了,速去炒几个菜,今日可要好好地招待这位贵客,大乐,你今日也来一同作陪。”袁崇焕边拽着唐枫的手往院内走,边高声,对着坐在槐树下,一个修补衣衫的妇人喊道。

    唐枫不由仔细打量这座小院,就看到院门上的朱漆早已斑驳,门上一副对联倒还算是有些新意,院里除了一株槐树,和树下一个树桩做的小桌,加上几个小凳,便在看不到别的东西。再看那三间正房,也是十分的陈旧和古老,没有塌,就已经算是奇迹了。至于官宦人家所应有的东西,是一样都没看到。

    唐枫看到这些,暗中也有些吃惊,对于一个官员来说,不寐着良心判案,就已经不错了,至于自己的官宅,有哪一个不是美轮美奂的?那一个能似袁崇焕这般穷酸?

    “老爷回来了,大乐也来了,不知,老爷说的贵客是哪一个?”那个妇人听到了袁崇焕的话,急忙放下东西走了过来,跟几个人打过招呼,便将目光投向了唐枫的身上。

    唐枫上下打量了一番袁崇焕的夫人,就见其身穿一身布衣群,面色菜黄,额头上满是碎碎的皱纹,手上十指上均是针眼,一望便知,久靠此役谋生。心中对这袁崇焕,更是深深的敬服。

    第12章 神武大炮

    “夫人,这位唐贤侄,就是我所说的贵客了,你可知道,他今天做下了何等大事?对了,你先把家里的那只鸡宰了,再炒个鸡蛋,把我那壶老酒也取出来,今日我要与这位唐贤侄还有大乐,一醉方休。”袁崇焕说完,拉着唐枫和祖大乐,就一同坐在槐树下的小登上。

    袁崇焕的夫人,对着唐枫等人告了一个罪,便走进房中去准备。唐枫刚才早已将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猜到了袁崇焕所说的那只鸡,乃是他家下蛋的鸡,便欲开口阻拦。

    可袁崇焕早已看出来,便笑着对唐枫言道“唐老贤侄,你就莫要客气了,本官说起来有愧得很,本来老夫应将贤侄请去宴宾楼去饮酒,只是一是战事紧急,不能让百姓见到我等只知吃酒,不理政事,二是,本官也实在是囊中羞涩,呵呵,不怕贤侄笑话,做官做到,要靠老婆来养活我,呵呵,也算这大明朝的奇闻了。”袁崇焕说完,是仰面而笑。祖大乐和唐枫,却对视一眼,唐枫心中觉得一阵的酸楚。

    等了一段时间,袁夫人才将酒菜摆上,而后又退回宅内。这顿酒,只吃到月上枝头。袁崇焕与唐枫把杯,攀谈了这半日的功夫,对于这唐枫腹中才学,是越来越器重。

    袁崇焕把杯子,轻轻放下,郑重的望着唐枫,久久方开口问道“唐贤侄,老夫有一问,不知贤侄,对我这宁远城如何设防,才能击退这贼酋的进犯,可有何良策?”听袁崇焕这么一问,祖大乐也把杯子放下,转头看向唐枫。

    唐枫以前在特种战略战棋的训练中,看过这经典战役的记录。自然心中早已有数,便笑着对袁崇焕言道“呵呵,既然督师让我说,那我就献丑了,督师,祖将军,我有四议,一激励士气,画地分守,以草民来看,努尔哈赤不日必大举攻城,所以督师当以血誓来激发将士的士气。让城中大将各分管一门,而不致被贼牵绊。第二,布设火炮,整肃军纪,因大明以火器见长,不善于平原骑战,所以,应将西洋大炮满布城楼处。在令官员巡视全城,有胆敢不依军令而行者,当立斩。第三,坚壁清野,严防奸细,督师当令人将城厢之民,尽移入城,将房宅焚毁。再派干练之人,严守城中主要街巷,以免内有奸细里应外合。第四,供应饮食,输送弹药,这就要靠城中的百姓了,需要由官府出面组织起来,给守城之人运送给养。更为主要的,督师当心狠,因我听闻后金骑兵,捉了不少明朝的百姓,很有可能是充做肉盾来用,所以,到了那天,不论发生何事,守好宁远城才是最关键的。草民就这四点建议,督师请斟酌。”唐枫说完,又浅浅的饮了口酒,等着袁崇焕的回应。

    却看袁崇焕站起身子,仔细的整理好官袍,走到唐枫的面前,是一抖袍袖,就给唐枫欲行一个大礼。口中哽咽着道:“宁远得先生大幸,大明得良将,当振兴有望,我袁崇焕替城中父老乡亲,在此拜谢唐先生。”说完,双膝就欲跪倒。

    这一下,可把唐枫给吓得够呛,急忙伸手扶住袁崇焕,心说,这四议还是在你那听来的呢,只是目前你还没有弄出来而已。唐枫有些尴尬的,对袁崇焕道“督师快莫要如此了,守这宁远城,也是小人分内之事,毕竟小的村中父老乡亲也在此处么?督师快请回坐,咱们再细细的研究一下,绝不能打无把握之仗。”说完,便不动声色的,将袁崇焕又扶回坐上。

    当夜,三人在院中秉烛详谈了一夜,直到天光放明,唐枫和祖大乐这才跟袁崇焕告了辞,回暂时休息的地方补觉。

    唐枫正睡着,忽听得身旁有人,低声呼唤自己?急忙一下翻身坐起,正看到婉儿守在自己身旁,满面焦虑之色。“枫哥,刚才袁督师派了人来,来找你上城,说后金的骑兵已到城下,很有可能,今日便要攻城。”婉儿说完,一双纤柔的小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唐枫的一只大手。

    唐枫看得出来,婉儿是有些害怕了。便将婉儿的头,靠到自己的身前,轻声宽慰着她道“不用担心,有我唐枫在这里,没人能伤害婉儿的,而且,这座城也不会被攻破。婉儿,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看看督师找我究竟是什么事情?”总算将婉儿给哄得镇静下来,唐枫急忙出门,奔着城头而去。

    等唐枫出了院子,二来等四十七个人早已集合在门前,在等着唐枫。唐枫接过马缰绳,飞身上马,帅四十七人赶往宁远城门楼处。到了城门这里,马也没有下,同四十七个人顺着稍有些陡峭的马道,直奔城头。

    “不知袁督师,招草民来有何要事?”唐枫跳下马,将马缰绳往旁边一扔,快步走到屹立在城头的袁崇焕身旁,急声对其问道。却见袁崇焕没曾说话,先对着城下指了一指。

    唐枫往城下看去,正好看到城下,离着足有一箭地远的后金骑兵,列着整齐的方队站在旗帜下。队伍前头有一把大伞,伞下立着一匹,青色的战马,马上的人因为离着远,所以相貌看的不太清楚。但看其身后围拢了不少的人,又各个对此人十分的恭谨,早已猜到,此人定是努尔哈赤。

    “此人便是努尔哈赤么?”唐枫对站在自己身旁的袁崇焕询问道。

    “没错,这个人应当就是努尔哈赤了,后金可汗,听说此人智谋过人,不可小觑。不过,还好我也有你唐枫,对了,叫你来,是让你看看这些西洋炮,该怎么摆设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至于你所说的四议,我已尽都照做,现在就等着他们来攻了。”袁崇焕到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是面带笑容轻声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