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轮到了姓曹的,亦或是东方,便一窝蜂搬前来告状。若是逢遇贺疯子,胡腾荣二人当中的一个之时,衙门口是门可罗雀。终日冷冷清清的,并无一人前来伸冤告状,也让二人就此得了清闲。而今儿,恰因胡腾荣还有贺疯子都随着城主出城,去开采矿石,并且搭建前哨并不在城中。

    这也让百姓们满心欢喜,这两日告状的人也多了起来。而坐堂的知县,生怕再有人不了解详情,以为这几日是那两个糊涂蛋坐堂,便不敢前来告状,这才又令巡逻的军校帮着看一看。如要遇到有含冤之人,就一律带到公堂上来,由自己帮着他出这个头。可巧,今天这群军校巡逻到了药铺门口,就遇到了这么一笔买卖。众人这就要将这闲人带走?而那个闲人,此时也刚说出了一句话:“小人我姓赵,人称赵大白话的便是。这个小儿,乃是我从后山遇到的……”可不等他把话说完整了,军校们早已有些不耐烦起来,这就要推着他向外面走。

    那个药铺的小伙计,见了眼前的这一番情景,心中不由有些不忿起来。尤其是转头之间,便见那个张先生正一脸奸笑的望着自己。显而易见的,等那位赵大白话闲人一被军校们带走。这头,这位坐堂先生就得将这个小儿扔到街上去。虽然见到当兵的,心中有几分怯惧之意,但人命关天,焉能见死而不救?

    这小伙计也豁出去了,厉声喊道:“军爷们且都慢走,小人我尚有下情回禀。”喊完一声之后,几步窜到军校们跟前,伸胳膊将药铺门口便给挡住。当下,也不管这些人听与不停?便将赵大白话义救不知名童子的事情,对众人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一直到这里来,这位所谓的神医因对方无钱,竟不肯给那童子瞧病。所以,那位才急了,这才伸手把这张先生给打了。说至此处,这小伙计这才住了口,瞪眼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些军校。也不晓得,自己挡了这些大爷们的去路,他们会不会先不分青红皂白的,先给自己过过大堂?随后,在处理此事?

    带头的那个校尉听了小伙计的这番言语之后,转过身形,对着那位张先生开口询问道:“张先生,你可对我等实话实说?这位小伙计嘴中所说的,究竟可是事实否?如你要胆敢欺骗官差的话,那我等便拿你回去,先过过大堂上的刑法,再来论你的冤屈不冤屈?”说完了,一手紧紧握住刀把子,一双眼睛犹如鹰一般盯着对面的张先生。

    张先生见了眼前这副场面,不免被吓得有些心胆俱寒起来。有心想要抵赖,可人家都有了人证,自己对此是无可狡辩。只得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道:“此乃是小人一时有些与其置气,下一回小人是绝不会再如此了。定会先看病,随后在去收钱。官爷们,这可行得通否?”说完之后,勉强咧开嘴,一脸包子样的笑着看着众人。

    却见那个校尉狠狠瞪了他一眼,开口对其怒声喝道:“似你这等见钱眼开得主,打死都不多。看你以后是不是还只认得银两不去救人?这位义士,方才我等多有冒犯,还请多多见谅。待兄弟一会收了工之后,请义士去共同饮上几杯,以示对义士的赔罪。呵呵,兄弟你尽管放心,这银子由我来掏。现在,可是照实是难得看到,似兄弟这般高风亮节之辈。当为我等楷模,张郎中,我可告诉你,你需用心的医治。如要是这个童子有个好歹的话,我便拿你是问。”这个校尉边说,边凑到了戴梓的跟前,打算好好看看这究竟是谁家的孩童?也好回去通知其家中长辈一声。

    而那面的小张仲景张郎中,此刻肠子可谓都悔青了。白挨了一顿揍不说,明明是自己告得状,可转过头,却被人家给一顿的数落。那个无赖此时倒是得意洋洋,不时的朝着他瞄上一眼。早知道事情变成这样的话,又何必当初那般的去得罪与他?自己到莫如,在当初就卖给他一个人情好了。岂不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可张郎中正在给戴梓验查着伤口,忽然就感觉一阵狂风,从自己的脸庞上掠过。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这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之后,打得张郎中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眼前金星乱冒,心中甚是不解的,盯着抽了他一嘴巴的那个校尉。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不是说冰雪城内的军校不欺负老百姓么?怎么这都动手打起人来了?这话又从哪论起的?

    “你可知我因何动手打你?”那个校尉打完了他,还瞪眼瞅着他问道?张郎中又不是他肚腹内的蛔虫,又让他上哪里猜得到?只得十分老实的摇了摇头。却见这校尉抬起腿来,似乎打算要踢他一脚似的?可旋即却又把腿放了下去,对着他吩咐道:“你速速将此人给我救活了,如果他若是死了的话,我便拿你全家与他一人陪葬。你可听清楚了?此人对我冰雪城可是有很大的功劳,必须用心医治于他,你们几个都在这里看着点,以免再出旁的岔子。我这便赶到大殿,好将此事速速禀报与夫人知晓。”那个校尉训斥完了张郎中之后,又对着手下的军校吩咐了一句,是匆匆忙忙的转身出了药铺,飞身上了坐骑,马上一鞭,战马飞快的朝着冰雪大殿驰骋而去。

    大概也就等了有半炷香的时间,就听大街之上轰鸣作响,那个小伙计急忙奔出门外。只见无数的战马,纷纷杂杂的朝着药铺门前奔驰过来。再看奔在头前的几匹战马上,头几匹马上的人都是将领的装束。后面跟着十几匹战马,上面却是乘坐着几个漂亮的女人。尤其是打头的那个女子,一身素罗裙,头上梳着寻常见的偏马坠,整个人都显得飘飘若仙,浑不似尘世间的女子。在后面,跟着无数的骑兵,旌旗招展,绣带泛扬。

    “门口的闲杂人等都快些把路让开,城主夫人亲临至此。”就见那个前去报信的校尉,催马到了门前,高声对着伙计喝令道。那个伙计吓得,急忙将身子闪开,把路给众人让出来。那个翩翩犹如仙子一般的女子,轻轻从马上跳了下来。由那个校尉引领着,几步就走到了二堂。

    来的这个女子,正是董小宛。她听到那个军校一说起来,戴梓居然身受重伤。并且现在又是昏迷不醒,生死眼下都不是那么好说的?立时就起了急,急忙吩咐众人跟随着,一起来探望戴梓的病情。因为听说了,关于那个张郎中的事情。又特意把军中的军医叫了几名,一起跟着来给戴梓好生的看一看。

    等董小宛一走进二堂中来,那个校尉早将那位眼下看起来,显得有些猥琐的张郎中给推到一旁。董小宛走到床边,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戴梓的小脸,弯下身子来,再其耳旁对其低低的声音呼唤道:“戴梓,你可听得见我说话?戴梓……来人,命那几名军医赶紧进来,给他好好地看一下,把把脉,看戴梓到底是因何缘故,竟然这么久了都不见他清醒过来?”随着一声吩咐,门口又涌进来几个人。

    第512章 第一县令草民当,试问天下善为表

    不说那几个军医围拢在床头左右,也好轮番得给戴梓把脉。此时,在董小宛身后走出一个白衣女子来。这个女人正是柳如是,她也是一听说戴梓居然出了事,就立马跟着着急忙慌的一同赶了来。平常这戴梓也是总往小西楼那面跑,专门是去给唐老太太磕头请安,并且有的时候还陪着老太太说说话,出去溜达溜达。

    所以,这些女人里面,没有人不喜欢这戴梓的。故此,当一听到戴梓居然出了事,就连唐老太太都跟着焦急万分,也急忙吩咐人把车套上,打算跟着一起来看一看,这个孩子眼下究竟是怎么样了?最重要的就是他的这条性命,可否能够保住?只是,董小宛还有张紫绢以及柳如是等众女苦苦规劝与她,言此时天色已晚,再加上外面风寒路冻,唯恐马车在打了滑,出个什么事,在惊吓到了她老人家,那便不好了。

    唐老太太无奈,也只的应允下来,自己不再坚持着随着她们一同过去看望与戴梓。可是有一条,让董小宛等众女,一定要随时将戴梓的情况告知于己。而董小宛也晓得唐老太太的心情,便也就此应诺下来。并且,又命人骑快马出城去连环套里去寻戴梓他爹戴苍檀,让他火速赶回来。因此时得戴苍檀,将整个火器营都搬迁到了连环套里来。就为的是避免火器营在实验火器之时惊吓了百姓们,才把整个研制开发火器营都搬迁到这里来。而唐枫为了避免火器研发营的地点为人所知,在被闻讯而来的八旗军给破坏掉,又特意给他们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连环套,是本溪得一处较为著名的地方。这里山套着山,山连着山,一条河脉贯穿南北。并且,这里的山形成了一处天然的迷宫。但凡有外人,不熟悉当地的环境到了这里,十有八九会迷了路,只好在这些大山里来回的兜转不休。戴苍檀带着所有人一到了连环套,就深深喜欢上了这里。并且这里幽静使然,闲暇无事的时候,可登高一望,远方那些身陷再云雾之中的山岭雄峰,真是养身修行的好去处。这里别说释放新研制出来的火铳,便是放大炮,外面都没人听得到。而被派去将戴苍檀召唤回来的军校,也是董小宛的心腹之人,此也是为了避免那个地方由此而流露出去。

    董小宛这才紧忙得让军医们赶紧的上来,替戴梓瞧病把脉。而自己和另外众人紧张焦虑的围在一旁,观望着那张煞白的小脸,心中真是说不出的心疼和痛心。而军医们走到了戴梓身旁,其中一人看了一眼,正在把着戴梓的脉,满面愁眉苦脸的张郎中。对其呵斥一句道:“这位先生,如果你没有何好的法子?那便请你先往一旁靠一靠,莫要误了我等行医救人?”说着是毫不客气的,将这张郎中便给挤到了一旁。气的张郎中咬了咬牙,握了握拳头,但看来人较多,且又在身后跟着一众军校,一个个横眉立眼的正瞅着这面的情形。哪里还敢与对方争执一番,只得暗气暗憋,退让一旁。

    只是他人虽然躲让到一边了,可嘴中却还不算十分的老实。低声嘀咕了一句道:“依老夫行医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此子分明是已然无救。此举分明便是瞎耽误工夫,有这时间,到莫如趁早去棺材铺定好寿材才是正经的。哼,竟然还为这么一个快死的人,夺占了我的医馆,这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可他虽然声音很低,却也被一旁的人全都给听了去。

    董小宛扭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因戴梓如今尚不知死活?此时也不想去对其加以理会。可董小宛不想搭理他,并不代表旁的人都有这副好心性?柳如是自从一进到门中来,便看着这位张郎中有些不太顺眼。此刻在听到他嘴里竟然不说人话,早已气炸心肺,快步走到其面前,打量打量他。

    突然开口对其询问道:“敢问这位先生,可便是人称小张仲景的张郎中么?不知先生这出诊一次,又需要多少的诊银呢?”说罢饶有趣味的,瞅着这位张郎中,等其回答自己的问话。张郎中忽然见到,自己眼前竟然出现这么一位富有风情,且又风姿绰约的少妇,双眼顿时便为之一亮。急忙满脸陪着笑的对其回复道:“回这位夫人的话,小人就是张郎中,人们因小的医术精湛,送了一个匪号小张仲景给我,说起来倒真是缪赞了。小人出诊一次,诊银也不算很多,才是十五两纹银。敢问夫人,可是打算让小人与夫人瞧病否?”张郎中说到此处,脸上的笑意更甚。

    “哦,你便是只认银子,却眼睁睁的看着人奄奄一息,不肯救人的张屠夫呀?”柳如是忽然冷冷的对其言道。张郎中听了这话茬,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正待要与之好好的辩驳一番。可就见柳如是咬着银牙,瞪其一双杏眼,早已抡起巴掌来,对着他的脸便左右开弓。啪啪啪啪啪,一口气连着扇了他十几个巴掌。

    打得张郎中有些晕头转向,用手摸了摸,被这女人打得有些火辣辣的脸颊,不由一时之间,有些恼羞成怒起来。被那个闲人给打了还情有可原,毕竟对方是一个汉子,看其膘肥体壮的,胳膊都赶上自己的腰粗细了,打了也就打了吧。可并不代表,自己可以让这等女人随意的殴打不是?当下便用手指着她呵斥道:“你,你这泼妇,你分明就是一个娼宦人家出来的。谁家若要是娶了你回去,岂不的败家,门楣受辱?你当老夫就当真那么的好欺负不成?我这便去大堂之上,把你等都给告下来。任你等是哪个官宦家中的人,咱这冰雪城可是从不讲这些的。你便等着上堂上与官府理论去吧,你这等泼妇。”张郎中此时也真是有些不计后果,只顾着自己的嘴痛快了。

    柳如是一听,这便要在上前去,在抽他几个嘴巴,也好让他长长记性,可却被一旁站着得董小宛给伸手拦阻住。柳如是不由感到有些奇怪,便开口对其询问道:“姐姐,此又是何意?敢莫是我打错了他么?莫非姐姐忘了,他就因为那个赵大白话没有银子,便认可看着戴梓就此死去么?”柳如是虽然晓得,素常得董小宛可说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强势的女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带着人守着冰雪城,击溃后金来犯之敌。只是,又因何要拦着自己,不让她上去在打对方几下出出气?一双杏眼十分不解的,瞅着董小宛看她到底作何打算?

    张郎中捂着自己的腮帮子,一颗心多少也算放下来。心中不由思忖道,看起来,还是懂礼守法的女子好呀。今天,自己总算是遇到了一尊活菩萨。本来也是么,自己看病收钱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由又想到,自己一会关了医馆,回到宅院内之后,让自己的哪房新娶的小妾好好地疼疼自己。

    却听得眼前那位雍容华贵,且又不带一丝尘世间烟火气的女子,在那张小口之内轻轻吐出几个字来。听在自己的耳中,真不亚于惊雷响在头顶。董小宛淡淡对着柳如是言道:“如是,再怎么说,你也是身为城主的夫人。又焉能似这般失了方寸?打几下出出气也就罢了,似这等一个腌臜东西,怎好劳动自己亲自去动手?打了他,难道不怕脏了你的手么?来人呀,将张先生架出去,好好地跟他讲一讲为人的道理。完了之后,便将其撵出冰雪城外。”随着董小宛一句话出口,便就此决定了张郎中的命运。柳如是这才抽回手,冷眼站于一边看着。

    张郎中到了这时方才醒悟过来,感情眼前这几位身份绝显而高贵,乃是城主的夫人。自己怎么就一时犯了糊涂,说讲出来那些抽风的话,这岂不是倒霉催的么?可到了此时此刻,后悔晚矣。旁边早过来几名军校,也不理会张郎中口中,苦苦的哀告和求饶,直接一边一个,便将其架出药铺门外。

    柳如是和那位闲人,此时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阵的狼哭鬼叫声音,中间还夹杂着拳脚落到皮肉上的声响。赵大白话耳中听着那声音不由缩了缩脖子,心中直替那张郎中难过不已。若是早就伸手救人,又何苦落到这般田地?当然,也并非是所有郎中都似张郎中这样,绝大多数者都是好的。似赵大白话还没有到冰雪城里来的时候,在路上因为受了风寒,眼看就此诀别人世。却被一路过的郎中给救了下来,不仅是分文不取,还救了他的一条命,又给他指了一个去处,让他到冰雪城内来。所以,赵大白话见了有人落难,这才打算伸手救助与他。

    他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着呢,却听得有一个女子对他轻声言道:“这位想来就是赵大白话,赵公子了?不错不错,有所担当。我冰雪城若是人人争相似你这般去做人行事的话?何愁大事不成?来人呀,赏这位赵公子一百两纹银。以示对此行此举的奖赏,也好让我城内百姓人人争相仿照与他。”董小宛说罢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继续关注与那些军医们。

    第513章 天降喜事鸿运到,喇嘛秘术难相求

    可令董小宛不免感到有些惊异的,却是赵大白话一听了她这几句话,却急忙摆着手推辞道:“何敢劳夫人如此赏赐?小人,昔日落难,也曾被人伸手无偿的救护。故此,小人绝不会受此银两。人所作所为,鬼神自知,苍天明鉴。小人在此谢过夫人的好意了,如夫人在无旁的事情?那小人就此告辞了。”赵大白话说完之后,这便对董小宛深施一礼,转身便欲往门外走。看得出来赵大白话也不是一个愚笨之人,毕竟即使得了银子的话,没几日便花没了,到莫如以此作为晋身之阶。所以,赵大白话是边走,边竖起耳朵留神听着身后的动静。

    果然,就听得董小宛开口将他唤住道:“请赵公子留步,既然赵公子不肯接受这份赏赐。我冰雪城内有一个,事关于民生百姓疾苦和冤屈的官职,既是冰雪城的知县一职,如今尚无有人去打理。赵公子如有兴趣,便可明日上任。来人呀,带赵公子这便去府衙休歇,并将官服予了他。还望赵公子似今朝这般,多多体悯百姓的贫苦。”随着董小宛的短短几句话,赵大白话是一步登天。而让董小宛始料不及的是,这位赵大白话当真是一个贤良之人。可说是冰雪城内的头一任,可书可表的县令。深受百姓之爱戴,以至后来被调了官职,升迁它任,却被百姓们跪地挽留,后来唐枫闻听此事,又特意地将其留在原任之上。并且,亲书四个大字与他,第一县令。董小宛突然毫无征兆得,把县令给了这么一个闲人?到让柳如是等人有些难以理解,只是大夫人既然都开了口,谁也都不敢再加以反驳。而赵大白话凭空得此好处,竟一时有些懵懂起来。不晓得眼前这事是真是假?虽然自己不要银两,可也只为了能谋得一份差事而已。绝没有想过,却能得到一个官职在手?

    赵大白话随着两名军校走出药铺,却正好看到,如今已被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张郎中,此刻正被军校拽着袍领子,望城门方向而去。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走到其身边,对其开口言道:“张郎中,祸兮福兮都在人一念之间。还劝先生日后将良心摆正一些,先生你我今日就此辞别,还望先生能够好自为之。”赵大白话说完之后,是转身随着军校一同离去。身后的张郎中半爬卧在地上,看了看那个背影,不免有些痛悔自己往昔所为。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了,一切都已晚了。只是,在张郎中的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显得有些诡异的笑意。

    军医们忙活了半天,给戴梓在身上,又扎了无数的银针。有的军医又命那个小伙计,帮忙着抓几味药出来。好在此地就是药铺,想要什么药材都十分的方便。而药铺的掌柜的,也终于姗姗现身。是个身材比较发福的胖子,带着红色的员外帽子,身上穿着百福图的绯红色的袍子。

    自打到了这里之后,就站在一旁,手里抓着一方锦帕,不住的擦摸着额头鬓角流下的冷汗。有心想走到哪几个女人跟前,跟她们赔个礼请个罪?可又看到在那些女子身后站着的,那些手扶腰刀的军校们。此时此刻,一脸肃穆盯着自己这面,哪里还敢走上前去?待一听到有军医吩咐索要药材。

    也不去劳动那个伙计的大驾了,赶忙自己到外面药房里面,去给抓好了药,又亲自给他熬好了,这才端着送了进来。只是戴梓如今人事不知,又如何能将这碗药喝下去?董小宛把药碗接了过来,拿着汤匙试着给戴梓喂了一勺,却根本就是不往里进。好在,另一个军医的银针素有金针渡命之神誉。

    自从扎下那些银针之后,戴梓的呼吸似乎变得开始有些平稳起来,不再似方才那般急促。并且红的犹如滴出血来的面色,也逐渐变得稍稍淡了一些。“请问军医,不知,戴梓眼下病情到底如何?可否能撑的过去?”董小宛有些担心的,对那施展完金针渡命的军医开口问询道。

    “唉,他的伤势实在是有些较重。不仅仅是外表的伤,依着我来看,他大概在这头颅里还有几处血肿,请恕老夫对此也照实是无能为力。除非是华佗再生,能够开颅救治于他。所以,眼下一切都不太好说。当然,如果要是当时救治得及时?兴许还能有几分希望,可偏偏……庸医误人。”这个军医说到此处,话却再也不往下说了。可在场的这些人也已都听明白了,看起来,此时的戴梓已经是凶多吉少。

    董小宛想了想,便又开口对其问道:“敢问军医,戴梓可还能否撑得过这几日?也好能让他爹和城主全都赶回来,好与他见上最后一面?”说完之后,便看向眼前这个军医。其余的几个军医,此刻也全都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躺在病榻之上的戴梓,心口一起一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而去?

    只见那个军医,反身坐在床榻旁的矮凳之上。抬起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来,按在戴梓手腕上的寸关尺,闭上双眼,给其把起脉来。良久无语,过了好半天,又换另一只手。又是半天功夫,看得一旁的柳如是和顾横波,都不禁将心提了起来。瞪大一双妙眼,瞅着军医,就怕听到从那个军医口中说出来,戴梓已然无救得那句话来。

    “夫人,我只能保证,戴梓他能拖延至七天之后。多了,我可就不太好说了。还望夫人多多见谅,小人实在是无能为力。除非……”这军医话说了半截却是戛然而止,看其模样似乎颇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让一旁的柳如是心急得,恨不得让他把话快些全都讲出来,似这般吞吞吐吐的,其不要急煞个人?

    “你快些讲,除非是什么?不论花多少的银两?也不管用何等绝世神药?只要你能讲出来,我都可以命人去设法弄回来,给戴梓用。”董小宛一听这军医似乎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讲出来,急忙催促着他,将话讲完整了。周围的那些军校,也都恨不得抬起脚给这位老先生几脚,你就不能把话都一起讲出来?

    “这个么?我所要说的并非是草药亦或是银两,诸位且都莫要着急……请让老夫将话讲完。”这军医眼瞅着那些军校此时都不拿好眼瞅自己了,不由联想起来,方才那位张郎中可悲的下场。慌忙摆着双手,对着众人说了一句道。见众人不似要上来,便又接着继续往下说道:“我听说在盛京那面的喇嘛们,医治这种伤颇有建树。所以,夫人倒不如去找个喇嘛来,替戴梓好好地看一看。兴许,就能治的好了呢?只是有一点,听说那些喇嘛们只给女真人医治,夫人还需细细计较一番才是。”这个军医说罢,就此离开戴梓床榻之旁。

    董小宛沉吟片刻之后,便对着军校们吩咐了一句道:“你等速速出去寻一辆好些的马车来,且先将戴梓运回到小西楼去。另外,去几个人通知一遍,留在冰雪城内的各路将军们。让他们火速连夜到冰雪大殿里来议事,并且,传令下去,将城内所有街道都与我宵禁了,但遇到有人违反宵禁令,不论是何官职和原因?先都一律扣押起来。去几个人,在到戴梓从上面坠落下来的那处箭楼之上,与我好好的查看一下。到底是因何原因,竟会使得他失足落下来?”随着董小宛一条条军令颁布下去,手下军校立即开始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