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高一功又开口接着讲道:“这颗玉玺,乃是小人在保和殿上的废墟之中,亲手捡拾到的。后来,我曾私下里,偷偷拿去给宋军师去看了一回?据他说?此物乃是崇祯随身的私印。而由此可以断定下来,崇祯果然是葬身在那场大火之中?与他的老祖先,获得了一个同样的下场……”高一功正说到这里,忽然就见面前的那位东北军主帅的脸色,忽然莫名其妙的就为之一沉。吓得高一功急忙收住话头,不晓得是自己的那一句话,又戳了这位的肺管子?便小心翼翼的瞧着对方脸上的神色,开始有些为自己担起忧来。

    “那你等可在保和殿内的废墟上,看到了崇祯皇帝及其子嗣的骨质?不过,这倒也真是应了昔日的因果报应了?当年,朱棣在幽州起兵,夺取了自己的侄子的皇位。害的建文帝不得不在大殿之内点起一把大火,以来遮盖与自己的行踪?随后,其到底是生是死?却终归化为一个千古之谜?任后人百般猜测?多方寻找,却只是一个个传说跟着出现?到了此时,依旧无人知晓其最后的下落?而现如今,崇祯皇帝乃是朱棣的后裔,却也恰好放了一把火?真是凭怪得很?高一功,你且继续往下说,你家闯王后来,却又是如何来处置与此事的?”唐枫将那颗玉玺轻轻的摆放在桌上,高一功朝着那可玉玺上面瞥了一眼过去,心中道,看起来,此物是决计不会再回到自己手中了?

    第1005章 此时景物正萧索。画楼月影寒在心

    便又接着上面所说的言辞,接着往下讲道:“后来,还是牛金星军师给出了一个十分不错的主意?我等既然已经捉住了崇祯皇帝的贴身太监,自然就需要好好地来利用其一番?既然崇祯皇帝不见了?哪还有别的很多的办法,来证实其早就已然故去?因此,牛军师当即就与我家闯王出了,可谓一个十分绝妙的主意?当夜,令手下军校就将王承恩给用绳子活活的勒死。又在宫中寻了一个,与崇祯身形相差不多的侍卫,亦是将其给就此勒死。随后,给那个侍卫穿上一身白衣,而那个王承恩,自然还是穿着他的太监服饰。而由几十个闯王贴身的近侍,抬上两顶轿子,在轿子里就摆放着那两个人的尸首,跟随着牛金星军师秘密去筹谋此事?”说到这里,高一功却又主动停下了话头,再其脸上竟然闪出一丝的犹豫来?让人见了,不由也跟着一同升起疑惑?

    而这位东北军主帅和二来,以及原大明的总兵官周遇吉,听到他说到这里以后,却也多少猜测出来一些?牛金星所要去秘密施行的事情?见高一功竟然对此有些犹豫起来?可想而知,此事关系重大,若是一旦为人所泄露出去?由此会演变成怎样的一副局面?却还是一个未知数?

    只见高一功稍稍镇定了一下,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才又开口讲道:“至于崇祯皇帝的骨质?我私下里,趁着无人之时,也偷偷的去保和殿里的废墟上探查了一回。可是,只在那里看到了无数具,被大火给烧结到一起的尸体?已是分辨不出来谁是谁不说?根本连这些人到底是男是女,都瞧不出来?更不要提,还能让人十分清楚的看出来,哪个是崇祯皇帝得遗骸?而就在那个时候,我才捡到了这颗玉玺,并将其给私下里收藏起来。打算以此物来做一个传家之宝?呵呵。”刚说到这里,高一功却不免觍着脸,似乎在为自己遮掩什么似的,轻轻地干笑了两声。

    见面前这三个人对其都不加以理会,一时感到无有趣味?值得复述道:“而在牛金星带着闯王的部下,抬着那两台小轿,就离开了皇宫内苑。那个时候,恰好正好我带着人在街面上,到处去搜寻那些原大明朝的官吏,也好从其身上勒索处几两银子来?恰好,就遇见了他们。也不晓得牛金星牛军师当时是怎么打算的?竟然,吩咐我带了手下的军队,不明其原因的便随着他在城内整整巡查了一圈?可无论是走到哪里,他都对其感到有些不太满意。便于我询问,在这京师之内,可还有一处既优雅,还能让普通百姓只能仰望,却难以达到的地方?我当时,恰好带着手下人绕着皇宫内院走了一圈。到知道有那么一处地方?却是十分符合牛金星所提出的要求?就是……”高一功的话还不等脱口而出。

    忽然,就听得对面坐着的这位东北军主帅,却又突然截断了他的话头?抢着开口言道:“你可是说位于皇宫后面的景山?又名为煤山的地方么?”高一功一听,则不免就为之一愣。却又跟着点了点头,回复道:“主帅所猜测的,倒是一点都不差。我当时对牛军师所提出来的地方?还就是那处煤山。牛军师听了我的话之后,当即,就责令与我带着他和那两顶小轿,就此朝着煤山奔去。只是,当时在这煤山的上面,却还有一伙大明朝的侍卫在此地驻守着。因为唯恐与这些人将消息给走漏出去?在使得此事,最终大白于天下之间?便将这些人都秘密处死在山上。只是,不知主帅又从何得知?我所要说的乃是煤山呢?却又因何将其给唤作景山呢?”高一功浑似早已然忘记了,自己身为对方膝下的囚犯之事实,竟然去和对方打听起来,其方才所说的那句话是何含义?可他的话刚一脱口而出,却又即刻醒悟过来,不由暗自悔恨不已。

    却见对面坐着的这位东北军主帅的脸上,神色竟是坦然自若得很,根本就不曾因其这话外一句,而着恼与对方?反而是沉吟了一下,便对着高一功解释道:“我昔日也曾去过皇城,也见过这处风景。只是,我认为煤山之名,反倒不如景山的名字来的雅致?你说是也不是?”唐枫轻轻巧巧地,就将这个话头给遮掩了过去。

    高一功果然不疑有他,还是接着方才自己所讲的话,接着讲述道:“这叫作煤山,倒还真不若被称为景山来的好听一些?待我等上了煤山之后,牛金星却是只将我,以及那些抬着轿子登上山来的闯王手下的侍卫们,全部都给留了下来,余者尽都被他给驱赶下山。并严令这些人在下面把守好了,莫要让人因为好奇,而登上山来?只是,当时乃是深经半夜的功夫。再加上,我等义军初破城池,城内的百姓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绝大多数的人,却还不敢出来探查个究竟?这才将他所筹划的事情,和我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待我听完之后,他又立令我当着他的面前,发下了一个毒誓。他这才对我感到放下心来,吩咐我,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定会在闯王的面前好好的保举与我一番?随后,我就和那些侍卫们,在山上一同寻了两颗歪脖树。将这冒名顶替的崇祯皇帝,还有那个如假包换的大内总管王承恩,一起给吊在了树上。只是那个侍卫的身材,虽然酷似于崇祯。可牛金星就担心,还会有人认识真正的崇祯长得什么模样?在道破这里面的玄机,那自己可就此做了一番的无用功。所以,又将那侍卫的头上发髻打开,使其长发遮面,让人无法辨识。又特意的,命人寻来崇祯以往所写的圣旨。照着上面的笔体,写了一封假遗书,放在这假崇祯的身上。这才带着我等下了山,却又不让我离开这煤山周围。我只好带着人,在暗处盯了这煤山一夜工夫。待城内天光大亮了之后,牛金星又命一个军校假扮成砍柴的樵夫,上了煤山来砍柴,这才发现崇祯主仆双双的吊死在了煤山之上。又将这件事情,吩咐人大张旗鼓的在京城内外遍传一遍,使得所有黎民百姓都深悉此事。而闯王为了表现自己宅心仁厚,特命手下军校将这二人尸体好好的收敛起来。又在山上给立了一块石碑,以来记述此事。并又在城内贴出告示,说出崇祯皇帝已然归天。主帅,小人已经把所知道的,都对主帅倒了个一干二净了。还望主帅能够话复前言?饶小人一条性命?”高一功说完,却急忙主动双膝跪倒在地。与他方才的那副硬朗模样,竟浑然不似?

    第1006章 玉玺不缘归日角,锦帆应是到天涯

    高一功跪在地上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却并不增听见坐在上面的那位东北军主帅,对着自己开口说出一句话出来?一时不由深感怪异,不由偷着抬起头,朝着坐在上面的那位,偷偷撇过去一眼。就见这位东北军主帅,正低着头,似乎正在琢磨着什么事情似的?生怕为对方所察觉,急忙又将头给低垂下来。忽然就听得这位城主大人,开口朝着坐在他下垂手的那两个人开口询问道:“周将军,二来,你们认为这位崇祯皇帝,可是否会如他的那位旁系先祖一般?故意在宫中来放上一把火?借此来遮掩他真正的去向?而现在,他很有可能早就已经离开了京城?远走他乡去了呢?如果他要是果然葬身在火海之内?那是否要意味着,他的那几个皇子公主也随之一同葬在火中?如此一来,我父在那封来函上对我所提之事,却又岂不是就此落空?”说完以后,却是瞅着坐在自己下垂手的这两个人,等着两个人开口。

    二来仔细的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开口对其回应道:“属下到对此,倒并不抱着任何的希望。想当初建文帝可以借着一把大火来遮掩住他自己的行踪,其一,乃是在当时的皇宫中修有一条密道。其二将火放起来以后,可以借着这冲天的火势,来阻挡追兵对其的搜索,并可以很好的,将那条密道的秘密也给掩盖起来。使得他既可以放心大胆从容不迫且顺顺利利的通过那条密道,而逃出皇宫内院而去。也使得他的行踪,就此化为千古一秘,就此在无人可以知晓其到底是生是死?可崇祯皇帝所在的保和殿之内,是否会修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城外?此乃是一个未知之数。不过,我料想崇祯皇帝定会再放火之前,就已然将他的让那些子嗣,都派人给护送出城外了。周将军,你又是如何来看待与这件事?不妨也当着我等的面讲上一讲?”二来说至此处,话锋一转,却是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周遇吉开口问询道。

    周遇吉全没有想到,二来忽然间,就把话题给转移到自己这面来?一时竟不免有些手足无措之感,想了一想,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对其回言道:“末将以为二来将军所言极是在理,即便,就算那位崇祯皇帝当真的逃出了皇城?面对这遍地的起义军,他又能何去何从?去往何处呢?恐怕如今天下虽大,却早已没有了他的可容身之地?就算他逃到了哪一位拥兵自重的将领领地之内,城主可是否会相信?那位将军就会诚心诚意的拥戴他复位呢?更不要说,他会从京城里面能够安然的逃出去?再有,分封再各地的那些王爷们,一旦要是崇祯到了他们那里?他们又会不会让自己头上多出一个皇帝来管束着自己?若是崇祯一死,他们岂不就此有了,可以在自己的封地之内,去当皇帝的时机?故此,末将以为,崇祯皇帝无论他是否能逃出京城?最终结果,却都是难以逃脱一死的结局?”周遇吉说罢,却将一双眼睛瞟了一眼二来。

    而这位东北军主帅听了二将的这一番言论以后,转过脸朝着二来吩咐一句道:“二来,不要管这崇祯皇帝如今是生还是死?你今夜就与我派出一小队校尉,沿绕着这座京城周围方圆百里之内,与我仔细搜寻,看看可有崇祯帝行踪?如果,果然找寻到了他的下落?能将他给带回来最好,若是带不回来?就地将其给我处置了。随后,一定要将其尸身给我隐藏起来。万万不要让旁人发觉,这件事情,就让他就此成为一个千古之谜,这才是最好的。”这几句话一说出来,不由让坐在下面的二人,以及那位站在下面的闯将高一功等人听了之后,却均都是吃了一惊。

    “属下晓得,那属下这就去下去吩咐人,出城去办这件事情?末将就此告辞。”二来说着,就站起来了身形,朝着坐在上面的东北军主帅拱了拱手。随后却又朝着周遇吉拱下手,是迈步就朝着屋子外面走去。周遇吉眼瞅着这里,似乎也并没有他的什么事情了?也跟着站起身,朝着唐枫拱下手,开口对其相辞道:“城主,此处可是否还有吩咐末将要去做的事?如要是没有,那末将也就先退下去,好在城内带着人仔细的去搜捕一下,那些义军的残部?也免得,这些人万一在城内躲藏起来,在寻机生出旁的事端?将来会对我军有所不利?”周遇吉说完,等着这位城主开口,也好退下去。毕竟他与二来可不相同,二来与这位城主话一说完,就可直接离开此处,无需去等对方的应允。可自己却并不相同,二来与城主乃是发小。自己只不过是一介降将而已,如今这位东北军主帅肯如此相待与自己,肯于自己主动筹商任何事情?就已经很是不错了。可以说照着大明朝的皇帝来比,已然是强的太多了。

    却见这位城主稍稍的蹙紧一下眉头,随后,便对着点了点头吩咐道:“嗯,只是,要稍稍约束一下手下的士卒,莫要由着他们自己的兴致来为所欲为?更不要,在城内接着搜捕与义军残部的时机,而去祸害与百姓家的女子?若一旦为我所闻?哼,无论是谁?我亦是绝不会,对其会留有余地的?再有一件事情,令你手下的军校莫便就此松懈下来?后日,我等就要出兵直取京城。到时候,那可是一场艰苦异常的硬仗,需要全军一同配合着去打。周将军你可下去忙你着事去了?”这位东北军主帅话说完以后,就朝着周遇吉摆了摆手,周遇吉急忙对其躬身施了一礼,转身便出了屋子。

    “高一功,我见你到也很是会打仗?可否愿意到我东北军中来为我效力?只是,你到了我军中之后,却只能先由校尉做起?已军功来加升官职,不知你可否同意?”这位东北军的主帅,竟忽然对着眼前这位败军之将主动伸出了手?这倒令这位义军的将领高一功,对此甚感惊异不止?

    高一功只是稍稍的犹豫了片刻,慌忙就对其点了点头,却又急忙跪在地下,一边朝着坐在上面的人磕着响头,一边高声对其开口言道:“属下愿意得很,多谢主帅肯于属下这样一个难得机会。属下对此感激不尽,定会全力效命于东北军,这次攻打京城?属下愿意身先士卒,并且替城主招降与那些义军,前来我东北军中效力。”高一功浑没有想到,自己如今不仅仅是死中得活?竟然,还为面前这位主帅所青睐。这可照实令自己甚感意外以及,既然有此好事,岂有不马上应允之理?再者来说,眼前这位又是谁?当年也是一位可说叱咤风云的人物。而将来的这只东北军,也很有可能会取代这后继的大明朝,或者是义军的天下以代之。那样一来,自己将来,岂不就是一个开国功臣了?

    却见这位主帅伸出手将其给搀扶起来,好言对其相慰道:“你既然已是我军中的校尉了,今后当守我东北军军中的规矩。其中之一,就是莫要再随意的下跪了。在我军中,下属见了上官,只是深施一礼而已,无需下拜磕头的。高一功,你就随着我身边的侍卫下去,到战俘营以及街道上,就说奉了我的军令,去将你的那些手下,也全部都给招降到我东北军中来。来人,拿着我的一只军令,带着高将军去将他手下的义军尽都招降过来。”对着高一功吩咐完了之后,却又朝着屋外面的近侍喊了一声。随着他的这一声招呼,从外面急忙奔进屋内来一个侍卫。却先朝着这位主帅拱了下手,便转头盯着高一功,对其笑着一伸手道“:请高校尉,这便随着我一同去吧?”高一功点了下头,又朝着主帅拱下手,便随其一同走了下去。

    而屋内的这位城主,却又将那份地图给取出来,摊在桌上,仔细的看着上面。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原本吵闹异常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却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那份宁静?从远处的街道上,不时的可看见一队接着一队的东北军,整齐有序,且默不作声的押着被其所捉住的义军军校,朝着军营方向行进着。

    街道上空,只听得到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的看更声,以及一两声受了惊吓的狗吠声。夜色浑如一层丝绒一般,从上面直垂洒下来,上面被点缀上了无数颗,金光闪闪的繁星。晚风徐徐,竟不在复白日的那般清冷,反倒是有了一种,使人沉浸在水中的感觉?那么的柔滑和温和。

    几日的功夫,一晃便就过去。待这一日的清晨,在淑阳镇的城池外面,已经井然有序的列好了几只的军队。而其中之一就是曹变蛟的人马,位列于众军之首。在他的后面就是周遇吉,以及其手下的原大明军校。在后面就是那位高一功高校尉的队伍,在人数上,却比周遇吉的人马反倒有多上一些?只是却不如其严整。

    第1007章 四面边声号角起,长烟落日孤城闭

    至于那两口棺材里的珠宝,早就被这位主帅吩咐二来,命其手下校尉给带回大沽口,装运上船,准备到时候运回冰雪城。而那位高一功,本来亦有着一些私心?眼瞅着自己那两口棺材,已然为对方给没收过去,自己在忙活了一番以后,如今可以说是鸡飞蛋打。也正因此,便绝口不提及,他在淑阳镇城内所隐藏起来的,余下的那些金银细软。虽然,二来也曾与他打探过?可这位的口风,却是十分的严谨。只要话一及此,却就是闭口不谈。

    后来,二来也索性不再对其加以询问。只是令人在城内开始四处搜寻,可也怪了,就连那些百姓的家中,都命人以抓捕溃逃的败军为名,而去逐个的搜索了一遍。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竟不见那些珠宝的丝毫影踪。不由不使人果然以为,高一功也就搜刮了这两棺材的珠宝而已,再无有余物被其给隐藏起来?

    可这位东北军特战队的首领二来,却也有着自己的主意。就在全军临要出发的前一天的夜中,忽然,整个淑阳镇都被一个巨大的喜讯,给突然地惊动了起来。到处都可听见有人传言,说东北军起获了一大批,被隐藏起来的珠宝和金银?说的可谓有鼻子有眼,不由的人不信。

    更何况,二来带着其手下人,竟不避与淑阳镇城内的百姓人等的眼光。从一处较为隐秘的地方,带着其手下的那些,经过全副武装过的校尉们,押着十几辆的,每一辆且都是由两匹马拉着的大车走了出来。而在车上层层堆垒着,一口口巨大的箱子。只从这些箱子上来看,装在里面的金银细软就绝对是少不了。就此押着这些车子,一路赶奔那位东北军主帅的府邸跟前。而全城的百姓,也将这个消息给嚷嚷遍了全城之内。全城的人,此刻也顾不上回屋去吃什么晚饭,竟全都拥挤在道路的两旁,瞪着双眼,盯着眼前这些,被十分整齐的摆放在马车上的那一口口的箱子。

    街上的百姓们,探着一只只脖子,竟无不都对此产生出些许的渴望。从自己的口旁不断地淌出了股股的涎水,恨不得这就一拥而上,打开箱子,搂起一些金银细软来,奔回自家之中,将其给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随后去偷着乐去?街道上为此而人声鼎沸,百姓们对此纷纷议论着,猜测着,被装在箱子里的那些金银细软到底能有多少?而在这些人当中,自然也有那位,新投效到东北军中的义军头领高一功高校尉,一时竟不由面对眼前此番情景,而显得有些目瞪口呆起来?

    只见他紧紧盯着那些马车,以及被装在马车上的箱子。心里头,顿时就为此打翻了五味瓶。苦辣辛酸汇聚在一处,想要大声的哭嚎几声?却又哭不出来。苦着一张脸,瞪着双眼,瞅着那些马车,心头直如千万颗针在扎刺着。可偏巧,就见二来走到他的面前,对其笑着言道:“要说起,装在这些箱子里的金银,可还要多多酬谢与高校尉一声?若不是你千辛万苦的搜集到这些许东西?我东北军岂又会如此轻易地,去获得这些军饷?高校尉,等我去向城主为你请上一功。毕竟,这些东西可是经由你手搜集而来的。待他日,我定要请高校尉一同喝上几杯?以表我对高校尉的谢意?”二来说完,却是带着队伍自此扬长而去。却把一个,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高一功,就此给撇在了身后。

    “那个?无需言谢,此乃是我高一功当为之事……只要对我东北军有所利益,便就是好事。”高一功都不晓得,自己究竟如何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出口?可对方早就带领其一众手下的校尉,赶着十几架装的满满登登的大车就此远去,却并不增听到他所说的这句逊谢之词?可即便二来就当真听到了,估摸着,也就此会对其一笑罢了。不来追究其,私下隐藏金银细软的罪责,就算是他高一功烧高香了。岂有当真来对其酬谢一番的道理?

    街上的百姓们,一直注视着那些架大车,就此被运抵进了东北军帅府之内,这才兴趣索然的逐渐地散开,各回各自的家中。只是在这群百姓们的口中,却又多了一个茶前饭后的谈资。高一功傻傻的站在大街正中央处,再其身前身后经过着无数的,朝着各自的家中赶去的百姓们。

    高一功的耳中,被这些百姓们的话语给塞满了。无不都是谈论着,关于他私下将这些金银给隐藏起来的事。且无对于当时在守城一战之时,他高一功只与这些百姓,应允了下来,若是肯相助于义军守住此城?一人便会被打赏上一串大明朝的崇祯通宝。而众百姓卖着自己的性命,最后,只得了这一串的铜钱在手中。一时之间,在这百姓们的口中,无不都是充满对着高一功的咒骂的言辞。“他高一功若是当初,肯拿出来这些银子散发给大家伙的话?那那个肯不拼命,帮着他把淑阳镇城池给守住了?如今可倒好,他高一功不也没有得到这些银子么?”另有一个百姓则放声咒骂道:“早若晓得东北军如此善待与百姓?又肯与百姓分发粮食和银钱,那我等海默不如,将这高一功给绑起来,送交与东北军之手来发落与他?”而这还算说的不错,一有一百姓,开口便骂道:“我愿他高一功早死早脱生,即便娶了妻室,也会就此绝了后?或者他投生之后,就去做倚门卖笑的勾当?”这些百姓们越说越下道。

    最后,有些年轻力壮的棒大小伙子们,干脆提议,找到这位高一功,狠狠揍他一顿,也好出出百姓们心中的这口恶气再说?百姓们一听此言,无不是高声附和着,一时竟显得群情激奋。而高一功一听此言,不免一张脸,顿时被吓得不由变得惨白起来。想要召集手下,来将这群朝三暮四的百姓们给全都捉拿起来?却又晓得,自己如今却是众怒难犯。一旦若是自己与百姓之间起了什么摩擦?很难说,那位东北军主帅肯偏向于自己?想到这里,急忙将自己头上的那顶毡帽,尽力的朝着下面压了又压。快步步出人群,朝着街道的角落之中走了过去。而其手下的七八个军校见状,也急忙都跟着尾随过去。

    第1008章 知君书记本翩翩,为许从戎赴朔边

    而方随在其身后行出七八步之外,忽然就见这位高校尉转过身,面上显得有些凄苦以及。对着这七八个军校摆了摆手,随后开口吩咐一句道:“你等且先都回奔到军营里去吧?本校尉感到心中此时有些烦闷,想要在这周围随意的走上一走?待会,便会自行返回去的。”说完之后,却是转过身形,径自沿着一条十分偏僻以及的街道,却就此走了下去。那七八名军校听了这位高校尉,居然打发自己这几个人回去?一时不免对此有些犹疑不觉起来,这几个人当中,只有两个军校,乃是原先跟随在高一功身旁的贴身心腹。余下的这五名军校,却都是被人给派在他身旁,来供其使唤的?若是说得明白一些,也就是对其,还并不是能十分的放下心来?这才打发了几个人跟随再其左右,亦可时时注意着他的一些动静?高一功心中对此倒也十分的明白,也是十分坦然的就这么接受下来。

    在几个人当中的那两名军校,原先本来就是高一功的心腹,自然对其的吩咐,奉若神明一般。竟然毫不迟疑的,转身就直奔义军临时的军营就此奔了过去。而余下的几名军校,本是东北军校,乃是奉了东北军中的军令。这才到了这只义军里面,来为他高一功充当贴身的护卫一职。

    如今,眼看那两个人,已经转身竟自顾自得离开此处?一时到也迫于无奈,只得随着一同离开。而高一功朝着前面行了数步之后,却即刻又停下了脚步。忽然扭过头,朝着自己身后望了一眼过来。却见在面前的这条静寂的大街上,根本便是空无一人。而此时天至亥时,寻常的人家早就已经躺下休歇了。即便那些方才出来,站在大街的两侧,来看这场热闹的百姓们,此时也已回到家中,吃过晚饭便已躺下,去做那发财梦去。

    高一功见并无人跟在自己身后,便也就此放下心来,长长吐了一口浊气之后。却在心头涌上来一股子悲酸的感觉,想想自己,费了多少的辛苦?却又熬了多少的心力?同时,拷问了多少人家中的人?却又坑害了多少富户人家的性命?好不容易才弄了那些金银珠宝等物。最终,却是便宜了东北军的那位主帅?自己竟与他人做了嫁衣裳,又亲手将他人给送上了原本隶属于自己的花轿。心中的这份憋屈,就毋庸再提。

    只是,但愿自己此行赶过去,还能多少在地上找寻到一些,被那些人所遗落下的金银细软等物?毕竟此时天色黑的便如同墨染,似这般的黑暗,谁都难免会犯些过错?只愿那些将自己的这些财宝给运出去的东北军校,能够在私下里偷着去做些事情?只要有人曾经偷着打开过那些箱子?也就势必会遗落下一些东西在地上。而自己此番赶过去,说白了不过是捡个落罢了。如此一来,起码也能让自己的心中,为此而感到好过一些?

    高一功一路鬼鬼祟祟的,且又不时地东张西望着,唯恐与自己身后被人给盯上?可就在他一转身之际,忽然在远处的一个街口处,有一条黑影一闪即过。而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一间早已就破败不堪的土地庙跟前,这才终于停下了脚步。却又立即回过头,只见在自己的身后一如方才那般,依旧是无有一个人。

    方放下心来,几步便走入这座已然年久失修得土地庙之中。进了庙里之后,却十分熟络的,绕过已然倒塌在地上的几扇隔门,直接走到了那尊土地像的跟前。这尊土地像也早就变得是破烂不堪,且还断掉一臂。高一功跳到神座上面,用力的将这尊泥像给推到一旁。却见,在这尊土地像的下面,竟然显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隐约可见在洞口处,还搭有一架木梯,直通下面黑暗之地。高一功摸出火折子,又在这地上寻来一根木头,将其点燃,以充做火把,就此徐徐的下到底下。只是等高一功到了下面,待其查看过一圈之后,就不由吃了一惊。就见在这地洞之内,彼此挨着摆放了,足有几十个巨大的木头箱子。再看看封在每一口箱子上面的那两条封条,分明就是由自己当时亲自封上去的。如此看来,自己的财物并不曾被东北军给起走。那些被东北军所寻到的珠宝?却又是从何处而来的呢?高一功如今眼见自己的东西,还完完整整的摆放在此地。不由得真是有些失而复得之感,一时竟有些喜极而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