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洪辰被吓得一抖,本能地挣扎着躲开,转头见是熟悉的人,才轻轻松了口气,随手在来人的胸口捶了一拳。

    白洪景在了他身后半跪着,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托着一个小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黑底tokkuri酒器和两只酒杯,上面绘着淡青色的竹叶。在白洪辰一挣之下,那圆肚细颈的酒器轻轻晃了两晃。

    他也穿了浴衣,不过是男式的,深蓝色,上面的花纹很暗,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和白洪辰身上那套的花纹是一样的。

    “躲什么?”白洪景放下托盘,坐到白洪辰身边,摸着他后腰上那个端端正正的大蝴蝶结:“你穿粉色很好看。”

    “你哥我穿什么不好看?”白洪辰用脚尖顶顶他的小腿:“要下去泡吗?”

    白洪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浴衣,赤身裸体地下了水,一边按住了也想起身脱衣服的白洪辰的膝盖。

    “急什么?”他抓起旁边的小瓶子塞到白洪辰手里:“自己做好准备再下来。”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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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这么说,他在调查蒋先生的死时,发现那场车祸和孙家有关系,后来被他们盯上了。所以,他为了自保和救你,去找了周晓川。”白洪景略一沉吟:“他为什么不回家找母亲求助?”

    “白少爷,您忘了当年白家的当家人是谁?”瑞秋冷笑一声:“要是白老爷子知道他惹了本市商业第大巨头孙家,他是会庇护这个他不待见不想认的外孙,还是会不问缘由地清理门户?”

    白洪景一时语塞。

    “更何况,他对白家一直有点抵触。从小母亲离开他们父子,确实对他影响很大。”

    一直抵触……

    那个在最亲近的爸爸死后,就一声不响地离开,几年不和母亲联系的少年,却在五年前,笑盈盈地回到了母亲身边,一身纯白的毛衣,打扮得像个干净的大学生,笑得温和又乖巧,似乎对过往的一切毫无芥蒂。

    他怎么可能毫无芥蒂?白洪景心想。

    他的白衬衣,他眉眼间盈着的笑意,他在妈妈面前的温驯与懂事,他在自己面前的纯和欲,都是作出来的样子罢了。

    母亲牵挂了他很多年,心里有愧,只会尽可能地关心爱护他,被他装出来的孝顺哄得团团转;而自己,当年那个情窦初开慕少艾的男孩,不管面上装得多么冷淡高傲,其实早就被这漂亮的狐狸迷昏了头,就差冲他摇起尾巴了。

    生日宴上的几杯酒外加一个笑,一个许诺,就让自己心甘情愿地跪倒在他脚边,笨拙地献上初吻,和一整颗心。

    可悲啊……

    白洪景垂下眼,低声说:“周晓川不是什么慈善家,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帮助一个不受家里待见的……私生子,白洪辰肯定是拿了什么和他做交换。他家的生意主要在国外,要搭上他的线不会很容易。我猜,他们交易的内容,大概是当年周雅歌真正的死因吧。”

    瑞秋没说话,仰头喝净了杯里的茶水。

    “周雅歌很大可能是被陆韵和孙友方一起害死的,而你们被孙棋追杀,之后他开始和周晓川合作。”白洪景反客为主地拿起茶壶,给她添了一杯茶:“当年的蒋先生,是发现了周女士的死因,才被灭口的吧。”

    所以,这是白洪辰和周晓川联手下的一局棋,一个为姑姑,一个为父亲。重要的道具“ailio”已经做好,陆老爷子、孙棋和陆明遥的死是个开端,接下来,他们要清算的,是孙友方,以及陆韵。

    至于自己,大概就是一个身份的掩护,一个背锅的肉盾,一根……比较好用的人型按摩棒……

    至少他跟自己上床时看起来还算享受。

    白洪景突然有些心灰意冷地想,今后呢?白洪辰今后会怎么样呢?

    不管他和周晓川的计划能不能成功,他都间接害死了孙棋,他回不了头了。

    现在报复已经开始,白洪辰不可能放弃,周晓川更不能,等孙友方和陆韵反应过来,他们早晚会和孙家和陆家正面对上。

    自己真的能从这两大家族手里,护他周全吗?

    除非,自己从现在开始,把他绑起来,锁在卧室里,把人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斩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让他永远也别想离开自己的怀抱。

    如果真的如此,那人会不会摘下温和微笑的面具,露出一些和平时不同的表情,比如痛苦、愤怒、歇斯底里……

    就像一只漂亮的布偶猫,不再为了讨食而装出懒洋洋的温顺,冲人亮出肉垫下的爪子。

    问题似乎不算很大,顶多手臂上会被挠出几道爪痕。

    而那个“玩弄人心”的罪魁祸首此刻正站在卧室的窗口。他面前摆着一个灰扑扑的土瓷花盆,这是他除了电脑之外唯一自己置办的摆件,里面种着几株虞美人。花快谢了,胭红的花瓣微微蔫垂着。

    他一手轻轻捻着柔软的花瓣,一边给瑞秋发了条微信,只有三个字——

    跟他走。

    瑞秋在去厨房给茶壶续水的时候收到了消息。

    这消息没头没尾的,她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喝白洪景坦明,白洪辰要自己和他走。

    她还没想清楚,另一条消息又到了:“告诉他,是我请他带你离开的。别和周晓川说。”

    瑞秋转过头,能看到白洪景坐在那里,低头翻着相册。

    她叹了口气,放下水壶,空着手走到客厅,站在白洪景面前,说:“白总,辰哥发消息,说要我跟您走……”

    白洪景有点意外:“现在?”

    瑞秋苦笑着点头。

    “你之前说,联系了周晓川晚上接你……”白洪景抬起头,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为什么突然要我带你走?他是不是在提防周晓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