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并没有很大把握,因为在不久前他才意识到,白洪辰从来都不受控,无论有什么在他视线之外的手段都不奇怪。

    他在赌,赌这个陈秘书是“ailio”的知情人。

    果然,陈秘书的表情一僵,接着他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轻轻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您说得对,我确实是‘ailio’的使用者。”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冲白洪景伸出一只手:“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陈启满,是‘ailio’的创始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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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洪辰是被人摇醒的。

    对方似乎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他手臂的某块肌肉还在隐隐作痛。

    他睁开眼,就看见面前有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正抓着他的肩膀毫无章法地晃。

    力气怪大的,快把他的骨头架子摇散了。

    他此时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房间很陌生,窗帘拉得紧紧的。

    那人见他睁眼,赶紧松开手,用一种严肃的口吻问他:“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挺好的。”白洪辰的喉咙泛着一种刀割似的疼,说话间感觉上颚被人那利器划开了一样:“您要是能下手轻点就更好了。”

    壮汉有点不好意思地一笑:“您醒了就赶紧跟我走,老板要见您。”

    白洪辰一皱眉。

    周晓川前脚刚和他吃了顿火锅,刚下药把他迷晕,按理说是希望他老老实实地晕着别惹事,怎么可能又要把他弄醒问话呢?

    要么是在他昏睡期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必须他出面解决的大事;

    要么,这里根本不是周晓川的地盘,这人也不是周晓川的人。

    他想了想,谨慎地开口问道:“哪位老板要见我?”

    壮汉替他打开房门,答道:“孙老板。”

    孙友方!

    第32章

    白洪辰温顺地跟在壮汉身后,走路悄无声息,足跟着地,像一只雪白的猫使用着它的肉垫轻快地行走。

    他所在的地方像是个隐秘的会所,两边铺设着淡金大理石的墙壁上,排列着的一扇扇房门紧闭着。脚下是暗红色的地毯,绣着金线。

    孙友方一把年纪了,私下虽然也能乱搞出花来,但毕竟还顶着个“儒商”的虚名。他儿子孙棋的名下,倒是有不少这种乱七八糟的场所。

    白洪辰转头看向四周,两边房门上的门牌号显示这层应该是五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尽头的包房。壮汉恭恭敬敬地替他打开门,微微弯腰示意他进去。

    白洪辰在门口顿了一下脚步,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袖口,接着脸上露出一副优雅又礼貌的笑容,迈步走进了房间。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孙友方独自倚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歪着身子,嘴里叼着一根烟。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立着四五个烟头。

    白洪辰步履轻快地走到他面前,笑盈盈的,轻轻一欠身:“孙叔叔,好久不见。”

    孙友方是个快五十岁的人了,已经过了最鼎盛的年纪,眼角的皱纹很深,两颊的皮肉松散,微微下垂。他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像是刚从高尔夫球场上下来。

    几十年在商场沉浮中历练出来的那双眼睛像鹰隼的钩子,自下而上尖刻地打量着白洪辰,半晌,才小幅度地点了下头,说:“坐吧。”

    白洪辰从善如流,坐在了他对面,随手从身边的酒架上摸了一瓶,举到眼前看了看,笑道:“黑桃a?我想喝这个。”

    孙友方看了他一眼,转头喊人进来,吩咐道:“把这瓶拿去开了。”

    “别,不用拿出去,就在这开吧,美女。”白洪辰冲那个穿短裙的女服务员抛了个媚眼:“拿出去开瓶我不放心。”

    孙友方一挑眉,重复道:“不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

    “毕竟我喝过的上一杯东西,是周总的爱心加料果汁。”白洪辰往沙发里一靠,翘起了二郎腿:“虽然孙叔叔您暂时不会给我下药,但我还是谨慎点好。”

    孙友方冷笑一声:“这边都是我的人,我在这里想做什么,无论是要杀还是要剐,用得着下药吗?”

    “谨慎一点总没错,总好过坐以待毙吧。”白洪辰依然笑嘻嘻的:“万一我喊声足够大,我弟弟白洪景在门外听见了,不就能来救我了吗?”

    “来救你?”孙友方玩味地重复道:“你知道这是哪吗?”

    “我是不知道,但我弟弟白洪景可比我有本事多了,他能找来就行。”

    “你放心,他找不来的。”孙友方叹了口气,接过服务员手里的酒瓶:“想喝就自己倒。”

    白洪辰也没客气,接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啜了一小口。

    孙友方手里盘着一串菩提手串,一颗一颗地捻着,问他:“周晓川为什么给你下药?”

    白洪辰眨眨眼:“大概是觉得我太烦了,睡着了能清净一点。”

    “其实你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的人已经找到你了。”孙友方看着他:“但被周总抢先了,我只好派人偷偷跟着,在他把你送往市区房子的路上把你截下了。”

    “没想到我居然还成了抢手货,一个两个的都想找我。”白洪辰慢悠悠地喝了半杯酒,晃着杯中的液体:“周总找我是因为以前的债务纠纷,您找我又是因为什么?”

    孙友方打量着他,慢悠悠地说:“白洪辰,我之前确实是小看你了?不该只把你当成一个靠脸爬床的,你确实有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