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洗了澡,穿着粉色的宫廷风睡裙,长卷发湿漉漉的,还戴着粉色的兔耳朵发箍,正自恋地在穿衣镜前玩旋转。那长而大的裙摆旋转开来,像是一朵粉色的花,很是俏皮可爱。

    余桑桑看她那动作,无奈地笑了:“好了,别照了,你最美,快点过来吃粥吧。”

    “那必须啊!我这颜值,秒杀那些女明星。”

    程思悦美滋滋坐到椅子上,分了她一碗,一边吃,一边说:“太晚了,你别回去了,今晚睡这吧。”

    “没事,我喝完就走。”

    余桑桑算不上认床,但不太喜欢跟人同睡一张床。

    程思悦也不喜欢跟人同睡一张床,但看她一袭红裙,婉约聘婷,配上那张娴静美丽的脸,就不舍得把人放走了。而且,她今晚挺作的,怕寒了她的心,便想着一起睡,增进增进感情。

    “来嘛。”

    她简单吃了几口粥,就放下碗勺,挽住她的胳膊,撒娇卖乖:“你回家一个月了,我们都没怎么好好说话。每次我给你打电话,你那边信号都不好。哦,对了,你弟弟身体好点了嘛?如果缺钱的话跟我说。”

    余桑桑的弟弟余一航几年前被确诊白血病,虽然成功进行了骨髓移植,但活得像个瓷娃娃。每次头疼发热就搅得全家不得安,余桑桑也跟着揪心。这次回家照顾了弟弟一个月才回来。

    “嗯,没事,虚惊一场。”

    “那就好。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倒霉就复发了?”

    余桑桑没接话,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程思悦多少还有些眼力见,撇开这个话题,说她多想多想她,多么多么离不开她。她脾气确实差,但哄起人来嘴也甜:“真的。我发誓,以后好好拍戏,好好挣钱,给你涨工资,买房子,让你全家都搬进城里来。”

    余桑桑听乐了:“行,我记着了。”

    她在收拾碗勺,言语漫不经心的像是敷衍。

    其实,她没想过从程思悦身上得到这些。

    这些年跟着她、照顾她,成了习惯,而且,她颜值高,很大程度上愉悦了眼睛。虽然脾气差,但也好哄,所以基本没什么矛盾。最重要的是,她是她们余家的恩人。

    余桑桑想起她的恩德,无论她怎么作,都觉得能包容。

    “我去洗碗。”

    她走出卧房时,看她一眼,提醒道:“你刚吃了甜粥,记得刷牙。”

    “知道了。”

    程思悦应了声,躺在床上玩手机,关乎那刷牙的叮嘱也就抛之脑后了。

    余桑桑在厨房洗碗,刷锅,收拾厨具。一切搞好后,拎了沙发上自己的包包,就打车回家了。

    【我回去了。早点睡。记得敷张面膜。】

    她坐上出租车时,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程思悦立刻打过来,话语里多有幽怨:“不是说好了跟我一起睡吗?”

    “我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以你那闹腾劲儿,我吃不消的。”

    她奔波劳累了一天,比不上程思悦这个夜猫子,真跟她一张床上睡了,估计要被她拉着聊天聊人生了。

    程思悦也知道自己的性子,想着她确实挺累,也没再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余桑桑的世界清净了。

    夜雨已经停了。

    余桑桑看着车窗外被雨洗过的不夜城,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播放着一天的繁杂经历。父母的争吵、弟弟的哭泣、漫长而颠簸的旅途,喧嚣的包厢以及那张清冷的脸。

    冯宜歆……

    冯宜歆坐在黑色豪车上,身边是一个黑色礼品袋,里面装着毛毯、毛巾、衣服等。她手里还握着个水杯,嫣红的唇含着杯口,飘渺的目光没有什么焦点。

    她在走神。

    驾驶位上的冯赫从后视镜看到他的动作,以为她是口渴,便道:“小姐,你要是口渴,我这边有水。”

    冯宜歆确实渴,但是一种无法言语的饥渴。

    在她波澜不惊的面容下,是波涛汹涌的心情。

    “不用。”

    她的唇从杯口上移开,目光落到一边的手机上。

    还没有通过。

    她是没看到,还是不想通过?

    她讨厌她吗?

    也许吧,她对程思悦不好,程思悦一定在她耳边说她很多坏话。

    她向来听那女人的话。

    可那女人有什么好?

    冯宜歆想到头都痛了。

    倏然,豪车停下来。

    冯赫为她拉开车门:“小姐,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