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宜歆的眸光飘向远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是,最终,一切恢复如常。

    如这场天价午餐事件,沸沸扬扬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沉寂下去。

    第二天,余桑桑起的很早,准备了些早餐、甜品,早餐端到餐桌上,甜品则放进礼品盒里。

    彼时,冯宜歆从健身室出来,上身穿着黑色运动内衣,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蛮腰,下搭一条黑色运动短裤,露出逆天的大长腿。整体看下来,是清清凉凉的打扮,但一身白腻腻的汗似是蒸腾着热气。她脖颈上还缠着一条纯白毛巾,擦汗时,亮晶晶的目光含着笑看过来,有种难以言喻的撩人风情。

    “起这么早?”

    她一边走过来,一边看她手上的动作。

    等觉察了她的意图,立时冷了眉眼:“你这是做什么?”

    “徐姐刚来电话,说是要去剧组。你们昨天不是闹得不愉快吗?我就想着做点东西——”

    “你以为我是程思悦,需要你做这些事去讨好她们?”

    冯宜歆打断她的话,声音陡然冷了些:“我让你到我身边来,不是要你委曲求全去做这些事的!”

    她是维护她、心疼她、高看她。

    余桑桑能理解,但也有自己的主意:“你错了,宜歆,我这么做不是委曲求全。在我看来,做点东西,大家一起吃吃喝喝,是一种快乐。也许你会觉得我有心机,是在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讨好别人,但我问心无愧。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自己有自己的原则。而美食旨在传达我的善意和快乐。”

    善意和快乐是能感染人的。

    她相信,只要她传达了善意和快乐,别人就能体会到,也终有一天会释放出来。

    就像弟弟的事,在她诚心诚意照顾了程思悦那么久之后,她便去偷偷做了骨髓捐献。

    所以,好人有好报啊。

    冯宜歆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蹙眉说:“哪怕别人并不领情?”

    “你怎么知道别人不会领情呢?”

    余桑桑反问一句,提起了礼品盒,笑说:“宜歆,你不是别人,不要去忖度别人的想法。将心比心,你怎么对别人,别人便怎么对你。当然,少数人可能确实如你所言,不领情,甚至背后非议我,可那些也不关我的事。我们无法去左右别人的想法,但可以求自我的愉悦。”

    她把自己说的像是个哲学家。

    冯宜歆大概知道她想表达什么,虽然不认同,但也没再阻止。毕竟,她喜欢的就是这个傻傻的,做事不求回报的女人。

    两人早餐后,赶去剧组。

    昨天那些分吃了午餐的人零零散散聚在一起,见她们来了,都躬身上前道歉,说着漂亮的恭维话。

    冯宜歆全程冷漠脸。

    余桑桑则是笑颜如花,全盘接收了,还打开礼品盒,分了甜品出去:“我是宜歆的助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一时没人敢吃。

    天价午餐事件的余威还在,天知道吃了甜点,会不会再闹出天价甜品事件来?

    她们纷纷摇头后退,嘴里各种找借口,什么吃饱了,什么减肥中等等。

    一时场面还挺尴尬。

    余桑桑没有想到甜品送不出去,但也没强送,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便把礼品盒合上了。

    不想给人吃和没人吃是两回事。

    冯宜歆见不得她跌面儿,凉凉开了口:“昨天一个个偷吃的欢,今天特意给你准备了,又嫌弃上了。这么难伺候的,也算是开了我的眼。”

    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她们吃吗?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动作。

    亏了胆大的吃货孙媛媛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她们才陆续吃了,嘴里不走心地夸着:“哇,手艺真好呐。”

    冯宜歆没兴趣听这些,等余桑桑把甜品分光了,把人拽进了化妆间。

    化妆师已经在了,她是个经验丰富的女人,有点资历,给冯宜歆化妆时,不时地使唤余桑桑做事,什么找个粉扑啊,什么倒杯水啊,什么给某明星传个话啊,似乎她是她的助理。

    冯宜歆见她忙前忙后、乐在其中,忍下了。

    只拍戏时,把人带出去,不想她留在化妆间供人差遣。

    临拍戏时,还嘱咐:“你就在这坐着,如果有人安排你做事,你当没听见,懂吗?”

    余桑桑心里一暖,面上应了。

    可剧组很忙,等冯宜歆去拍戏了,她就被人拽去搬东西了。

    这些东西是些道具,比如假花假树假盆景,不算重,也没多轻,等搬好了,累得一身汗。偏那布景师还让她帮忙布景,也不是很考验技能的工作,只是很琐碎,放置个盆景能换十几个位置,大大挑战耐心。好在她善于苦中作乐,关乎方位,关乎美学,不懂就问,一上午下来,竟也学了不少东西。

    可冯宜歆并不这么看。她只觉得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看作牛马,呼来喝去,还得强颜欢笑。她很生气,费尽心力爬到这个位置,可不是把人接到身边受苦的。可当面出头吗?余桑桑肯定不会理解,还会拿她那套理论忽悠她。

    冯宜歆给导演刘毅打电话,等人找过来,她也不说话,就指了指不远处的画面。

    烈阳下,余桑桑半蹲着,手里拿着锤子在敲敲打打一些古代的妆奁,额头都是汗,不时地舔着嘴唇。她口渴了,但当被喊去搬水,顾不得喝,就一瓶瓶分发了。等分到最后一个人,水也没了,自己竟是没得喝。有人给她喝过的,她摇摇头,谢绝了,继续忙碌了。

    刘毅看到这里,十分不解:“怎么了?”

    冯宜歆正心疼的不行,见他还摸不到重点,语气就冷厉了:“我带来的是我的助理,不是剧组的杂工。”

    除了她,没有人可以安排她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