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架势,似乎要算账的意思。

    冯宜歆回去会吃苦头吗?

    她忧心不已,还生出点自卑。那冯董她是见过的,强势,肃穆,威严,高高在上的霸总。冯宜歆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怎会让独生女儿喜欢一个女人?她以前真是傻,竟还觉得自己父母是一大难关。可是事实上,冯宜歆那般家世才最不容子女行差踏错。

    “宜歆?”

    她喊她的名字,心里涩涩的,千言万语全堵在了嗓子口。

    冯宜歆握住她的手,柔声笑了:“怎么了?你身体不适,好好休息,我回家一趟,你等我电话。”

    “我、我们,你——”

    她想说你别跟父亲硬碰硬,不要吃了亏。

    她想说倘若你父亲阻拦,你先口头松下,以后慢慢思量。

    她还想说,要不我们就这样算了吧?早痛晚痛,也就这一时。

    可看她美丽的脸、眼里温柔的笑,愣是一句话说不出口。

    她不是遇到困难便认输的女人,可这一刻,确实是没信心的。

    她配不上冯宜歆。

    她这么想,程思悦却不这么想。按着余桑桑的地址寻来,才进门,眼一扫,忽地嚷嚷开了:“好啊,冯宜歆,你可真是好样的!”

    她看到了余桑桑浴袍下的吻痕,心里仿佛被什么刺中了,脑子轰轰响着,猛然扑上去,就抓冯宜歆的头发,一阵斥骂:“死姬佬!我好心让桑桑来照顾你,你倒是打了这样的主意。你敢占她便宜,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这话太刺心了。

    冯宜歆本就因新闻的事敏感着,程思悦这几句话狠狠插着她的心。她太痛了,手下一狠,揪着她的双肩,一个过肩摔,轻松将人摔到了地上。

    “碰!”

    这声音有点吓人。

    程思悦一声痛叫:“啊——桑桑,救命啊!”

    她嗓门好,吼出了杀猪声:“啊,桑桑,好痛,我尾椎骨被摔断了——”

    场面一团乱。

    余桑桑也受惊了,蹲下来,也不敢乱动她:“怎么了?哪里痛?”

    程思悦痛的眼泪哗哗啦啦:“桑桑,我要死了啊啊——”

    这尖叫声引来一些人。

    匆匆的脚步声靠近时,冯宜歆看了眼冯赫,后者眼疾手快关了房门。

    这屋里的新闻主角衣衫不整,尤其余桑桑,身上还有明显的痕迹,可见不得人。

    冯宜歆则蹲下来,捂住程思悦的嘴巴,另一只手,一个用力将人提溜起来:“别装死,现在关键时刻,不想惹事就老实点。”

    程思悦疼的没心情惹事,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推开她,看向余桑桑,泪眼婆娑:“桑桑,桑桑,真的好痛。”

    余桑桑自然知道她痛,但想到她不分青红皂白对着冯宜歆又抓头发又破口大骂,也该当受点教训,便说:“你说说你,怎么还没个稳重,怎么能对她动手动脚?”

    “你心疼她?”

    程思悦瞪大了眼睛:“我都这样了,你还为她说话?”

    她这下是真伤心了,眼泪落得那个汹涌啊,几乎跟倾盆大雨似的:“好啊,余桑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偏向一个处了几天的女人。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白眼狼余桑桑被她吵得头痛,搁以往还有心情安抚一二,现在是丁点耐心也无。

    “别闹了!”

    她低喝:“还嫌现在不够乱吗?”

    程思悦不觉得乱,巴不得更乱些的叫嚷:“你吼我!你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吼我!我们这么多年情分,抵不过她一夜夫妻百日恩,好啊,余桑桑,你可真好啊!”

    她哭着冲出去,可一动尾椎骨是真痛,就一手扶着后腰,跟怀了孕挺八个月大肚子似的,慢吞吞挪着。

    那身影着实狼狈可怜。

    余桑桑心软了,迈步上前,但被冯宜歆拦住了:“先把衣裳穿好了。”

    她们现在都还是穿着浴袍,遮挡不住昨晚的热情痕迹。

    冯赫知道她们不能出房,就出去准备两人的衣服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余桑桑颓丧地坐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没个章法。

    冯宜歆心里也挺乱,想着先前程思悦的反应,眉头就拧成了死结。那女人是什么意思?一副抓奸作态又暗示了什么?她也喜欢余桑桑?不,不会,那女人可不是个有心的女人,估摸是占有欲吧。

    她如是想着,房门又被打开,冯赫拎着两个纸盒走进来,瞥一眼静默的两人,也不说什么,将东西搁到到了沙发上,又识趣地退出去。

    “先换衣服吧。”

    冯宜歆看了下尺码,将衣服分好,就随地换了。

    她浑不在意,余桑桑却是不好意思,将衣服拿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她换好衣服,也洗漱完毕,才走了出来:“我们晚点联系吧,我先去看看思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