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无恨,那便是一个陌生人。

    对于陌生人,她的态度很冷淡:“你随意,只你不要过去看了,回来再发疯。如果可以,早点找个女人吧。”

    她不想他陷在母亲的泥沼里。

    冯文彦听她这么说,感触颇深:“你果然变了很多。”

    他们父女很少有这么温馨的时刻。

    “以前,苦了你了。”

    “苦尽甘来,只要你如你所言,把桑桑当亲女儿疼,那点苦就不值一提了。”

    “你这孩子!”

    冯文彦感慨地笑笑,“罢了,儿女大,不由爹妈,随你去了。”

    冯宜歆去房间里看余父,余父喝醉了,也吐了,地上一滩污渍,臭气难闻。她没有嫌弃,找了瓶香水,进去喷了下。

    余父感觉到香味,抽了抽鼻子,眯着眼睛看她:“桑桑,你把东西给她!想进我们余家,可没那么简单。”

    这有点岳父大人挑剔女婿的样子。

    余桑桑:“……”

    她哪里能让冯宜歆做这种事?

    见冯宜歆真过来拿扫把,忙闪开了,“不用你,不用你,那个我爸喝多了,你别听他的——”

    她一边说,一边看下余母:“妈,你快扶爸躺下。”

    话音一落,手中扫把被抢去了。

    冯宜歆用扫把将污物扫进了簸箕里,又拿了拖把将地板拖一遍,后又推开窗户通风。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的余桑桑有点犯傻:“哎,宜歆——”

    她其实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她这份心意沉甸甸的,让她难受。

    冯宜歆还是那个冯宜歆,对她一如既往的体贴周到、无限深情。

    余父将她的表现看在眼里,并不觉得多满意。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使劲耍着岳父大人的威风。

    他让冯宜歆给她读报纸,陪她下围棋。他气量不算大,围棋输了会生气,赢了又说冯宜歆愚蠢。可怜冯宜歆下围棋时数着棋子输,还要输的很自然。

    等她手上的伤好了,余父又让她给他洗衣服、铺床,偶尔还让她捏腿。对于这种近乎仆人的状态,她没什么怨言。她在余桑桑一事上,向来报以对大的诚心和耐心。

    要多长的时间才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

    余父花了三个月时间,各种折腾冯宜歆,也没觉她有多两面性。

    这似乎真是个爱桑桑,愿意为她吃尽苦、受尽委屈的真情人。

    而现在这个真情人在房间里打电话:“对,是我,冯宜歆,林医生,听说您回国了,想跟你约个时间来看诊。我爸腿脚不好,有些年月了,你给看看,怎么治,还有没有希望?”

    余桑桑在窗台插一束花,紫色的鸢尾花点缀满天星和蒲叶,淡淡香味流动间,出了声:“我爸可硬气了,你找医生也不给他打声招呼。这么冒失地找来医生,万一又没希望,你之前的好感白刷了!”

    “不怕。”

    接完电话的冯宜歆淡笑:“我这几天给爸按摩,觉得他还是有感知的,让医生来看看,万一有希望了呢?”

    “随你,我说了,你也不听。“

    “也不知是谁要以后都要听我的话?现在又要管我了。”

    “那你服不服管?”

    “服服服,不过这件事例外。”

    冯宜歆宠笑着说完,神色渐渐庄重了:“我都想好了,咱爸真能好了,我们还可以带他跟妈出去旅行。世界这么大,总要出去看看的。他辛劳了一辈子,也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话说的真有孝顺女儿的样子。

    余桑桑都有点自叹不如了:“现在我都不知道谁才是他女儿了。”

    半开的房门,余父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干净。

    余母刚好来寻他,没好气地说:“一会没看到你,就来找人。你又想什么方法折腾宜歆啊?”

    她对丈夫的“恶劣”行径也有意见了。

    “也就宜歆那孩子心眼实诚,不跟你个老顽童一般见识。”

    “你小点声!”

    余父伸手抵在唇上,示意让她小点声,随后又梗着脖子,小声否认:“谁折腾了?这是我的好闺女,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余母听了直笑:“你这话说的也不怕闪掉你的大牙。”

    这台拆的余父老脸通红,自推着轮椅去了。

    余母看了眼卧室里的一双人儿,她们看过来,迈脚就要动,被她挥手制止了。

    冯宜歆跟余桑桑领会了她的意思,停在了原地。

    余桑桑有点羞赧:“我们的话,爸肯定全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