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生活区远,但离校医室不远,温元嘉挤出人群,一路小跑进校医室,在里面的药房里挑挑拣拣,寻找效果最好的润喉片。

    他不知道邢烨对哪种药物过敏,有没有难以接受的味道,干脆把所有能买的都买好了,拎着一大袋药出门,走几步路摇摇晃晃,像拎着满袋珍宝。

    快出门的时候,正撞上从外面回来的护士,护士左右看他,总觉得有点熟悉:“你是之前那个温······温······”

    “温元嘉,”温元嘉接话,“那天谢谢您给我打针。”

    “没事没事,应该的,”护士说,“你去总医院检查了么,那边怎么说的?”

    她问起这个,温元嘉想到让他肉疼的抑制剂,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检查······结果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怎么才算还好,”护士眉毛微挑,显然不肯信他,“你自己也是学这个的,不要得过且过,按时治疗按时复查,知道吗?”

    “好的我知道了,”温元嘉乖乖低头,脑袋要埋进胸口,“谢谢您的指导。”

    护士笑了:“还挺有礼貌,走吧。”

    温元嘉羞惭挠头,把药袋护在怀里,一路小跑出去,到了下午市场的人比中午还多,很多中午吃饱的同学过来逛街买货,温元嘉像护食的小狗,抱着手里的药袋,闷头挤开人群,往b区摊位里冲。

    两点左右太阳更烈,这片场地林木稀少,几乎没有树荫,温元嘉顶着刺眼阳光,看不到摊位里面的情况。

    好不容易靠近那里,他张口想要唤人,看清里面的状况,声音被噎在喉口,咕噜噜滚回肚子。

    有个人探出两臂,像个黏黏糊糊的树袋熊,挂在邢烨身上。

    两个人旁若无人,在摊位角落说笑,邢烨手里护着杯子,歪头左支右挪,不让对方打落。

    勾雪峰低头抢杯,挑起鼻尖说了什么,邢烨摇头,勾雪峰向前凑凑,明显不依不饶,邢烨揉揉自己头发,听话呈上葡萄,供对方尽情享用。

    勾雪峰随手拉来椅子,坐在那一口一个,吃的不亦乐乎,邢烨边晃杯边给人递水,生怕对方噎着。

    他们在摊位里面,在头顶的遮阳罩下,在众多排队投来的目光中,旁若无人调笑。

    温元嘉站在阳光底下,手里的袋子如被火灼,烫的掌心发软。

    他悄悄向后退退,不慎踩上后面人的脚背,那人惊叫一声,条件反射推人,温元嘉脚下不稳,向前踉跄两步,脑门撞上摊位,手里药片飞出,哗啦啦散落一地。

    第14章

    温元嘉撞晕两秒,鲤鱼打挺爬起,连滚带爬蹿出,跃到摊位后面,周身汗如雨下,大口大口喘|息。

    他不敢多留一秒,蓄点力气就往外跑,像只离弦的箭,蹿出这片是非之地。

    邢烨循着声音探头,看看散落满地的药片,眉头微微皱起:“哪位同学的药散在这了,同学人呢,你们谁认识吗?”

    排队的人齐齐摇头,大家更关心自己的奶茶,不关心某位落荒而逃的同学。

    邢烨绕出摊位,蹲身打开袋子,把药盒收集起来,放在操作台上:“雪峰,来帮忙写张失物招领,贴在摊位前面,这同学肯定还得回来。”

    勾雪峰忙着舔指上汁水,闻言翻个白眼:“丢在那肯定就不要了呗,你费这功夫干嘛,几盒药才值几个钱啊。”

    “不能这么说,”邢烨抽|出湿巾,帮对方擦手上的汁水,“这同学可能有更紧急的事,不小心丢在这的,钱多钱少也是花心思买的,说不定有什么急用。来,纸在这里,你的字这么漂亮,给大家展示展示。”

    勾雪峰被顺毛安抚两把,心里开心不少,他拆开新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面涂画,涂着涂着看到袋里的药,上手拨|弄几下:“里面都是润喉糖|润喉|液······是不是哪个暗恋我的,知道我主持一上午活动,过来贴心送温暖的。”

    “我看看谁敢,”邢烨瞥他一眼,没什么好气,“把他扔进冰柜冻成冰鱼。”

    勾雪峰撇下马克笔,挂在邢烨颈上大笑,两人打打闹闹,把白板挂在摊位前面。

    前面还有人等着,邢烨继续工作,把奶茶送到排队的人手上,勾雪峰对库存的水果情有独钟,吃了葡萄吃橘子,吃了橘子吃樱桃,吃了樱桃再吃草莓,最后吃了个柠檬,把牙酸的动弹不得,这才偃旗息鼓,窝在椅子上摆弄手机。

    那堆药盒就在他的手边,他捏捏嗓子,只觉有点肿痛,探手在里面翻找,拆开一支润喉液,将它灌入喉底。

    不知这药液里是不是含有薄荷,肿痛喉咙舒服不少,丝丝甜味浸透出来,他看看药盒,这个品牌竟是小儿冲剂,喝起来甜滋滋的,效果立竿见影。

    勾雪峰喝上瘾了,一个接着一个,没多久喝掉半盒,邢烨转头发现这个,连忙抢走药盒:“怎么喝这么多,过敏了怎么办?”

    “看说明书了,不会过敏,”勾雪峰将下颚搭上台面,偏头看人,“不高兴啦?”

    “确实不太高兴,”邢烨说,“一方面怕你难受,一方面怕那同学回来,发现药里少了一盒。”

    “这离校医室不远吧,你去买了还给那同学吧,”勾雪峰摇晃两腿,满心不快,“去吧去吧,去了就别回来了,对不认识的人都比对我关心,到底要你何用。”

    听了这话,邢烨坐在勾雪峰身边,温声细语哄他,哄得勾雪峰抬手推他,让他快滚快滚。

    邢烨脱下制服,拿起剩下一半的药盒,坐校车来到校医室,和药房大夫说想再买一盒。

    药房大夫翻翻找找,忍不住嘟囔起来:“刚刚那小孩过来,把存货都买光了。”

    “都卖光了······那是谁来买的,您还有印象吗?”

    “这么高吧,”药房大夫抬高手臂,上下比量一下,“齐刘海,白白净净,说话轻声细语的,把所有的润喉药都买光了。我听你这声音也不对,是不是热伤风了?进去抽血做个化验吧。”

    “我?”邢烨摸摸脖子,试着咳嗽两声,“声音很难听么?”

    “你自己听不出来么,”大夫说,“听着像重感冒了。”

    邢烨点头道谢,但不想耽误时间,问明白药价后转身离开,坐校车回到摊位,勾雪峰百无聊赖趴在台沿,胡乱摆弄瓶罐,见邢烨回来,他撑起身体,不情不愿嘟囔:“这个月的钱还没给我呢。”

    “还要多少。”

    “看你心意咯,有多少给多少呗。”

    “雪峰,我问你,在你运营的这个工作室里,除了你以外,其他人活动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