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下人和马匹都是极其疲惫的,只有白蒹葭一行人精神饱满一点都不像刚经历过大灾大难的人。

    黄潮看着甚是心塞,他们那么大一个城池过的竟是不如一个小村庄?

    甚至有时候想的还是自己怎的就不是背山村的人?

    短短一段路弯弯绕绕硬是走了两个时辰才能远远窥见远处高耸的城墙。

    “快看!到了到了!”

    除了黄潮一阵激动萧尘等人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一路来可算是当了一回阶下囚!

    以这人和岭北城的交情就是当场将他们毁尸灭迹也没人会透露出一点消息。

    看着前方那人身侧的黑衣少年,酷似二哥的脸颊没了放荡不羁和无所事事,有的只是沉稳坚毅……

    不知带着这人回去是福是祸,这三年时间硬生生将人逼成了这样。

    他到底在这人身上学了多少本事?

    可以料想京城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罢了!

    天意难违!

    就算自己不带着,这人长成这般模样回到京城的日子也是指日可待,自己也不过是卖了个好罢了!

    随着走近城门熙熙攘攘的声音越发清晰,远远看着一波波人头在城下晃动但是没人进入城里。

    城门口守着身披铠甲严阵以待的一众将士,光是身上淅淅淋淋流下的汗水就足够几人一日的水源。

    流民衣衫褴褛目光呆滞毫无生气,头上身上或是斑斑血迹或是残肢断臂躺倒在地,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暗示人还活着。

    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人群上头冒着滚滚热气和随风吹来的恶臭。

    白蒹葭翻身坐起看着一幕面无表情,只是心里还是微微失神。

    “这就是百姓。盛世时为生存奔波,乱世时为活命算计。”

    盛世时不过是捡了上层人手里漏下的一点沙子,乱世时又得为了那一口吃的拼了老命。

    一群人无法反驳,这是真真的事实无法改变。

    萧尘策马上前看着远处人头攒动如吞铅石,这是他们的过错!

    “如何安置?”

    是啊?

    这几万人如何安置?

    没有亲眼看到不会有所触动,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每年每月还能够领着丰厚的俸禄身边妻妾成群。

    “如何安置……”

    萧尘嘴里喃喃着说不出话来,他手无寸铁天高皇帝远还能如何安置?

    就算将这一情况上报恐怕也没人会在意,他们在意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利益。

    “这底下有多少人?”白蒹葭手指流民看向黄潮。

    “好,好像又多了那么一些,现在看着是有了两三万人。”

    “城里死了多少?”

    “一万多两万有余。”

    “可是能接纳这群人?”

    黄潮后退大骇,“这!这怎么成?”

    “我只是给一点建议,如何抉择还是看你们的意思,毕竟谁都不容易不是?”

    黄潮说不出话来,提议不错,只是要实施起来困难重重。

    “流民难训,进了城唯恐大乱。”

    白蒹葭闻言轻叹一声,“这世道要是好的谁愿意做流民?眼下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机会罢了。”

    要不是了解这人黄潮说不定就是恼怒了,但是他是真的为了岭北城着想……

    “不是没想过,实在难以做到。”黄潮低垂下头,这城里粮食水源所剩无几了……

    就是那城里的人都不一定同意。

    “人是一种复杂的生物,身处高处时洋洋自得看不上底下的人,身处深渊又想着让人拉上一把。”

    白蒹葭回头看着众人目光灼灼,“你们说是不是很奇怪?”

    萧尘扯着难看的笑脸称赞,“善!白长老能有如此胸怀实在是难得!”

    这人是有大作为的。

    是他小肚鸡肠了!

    白蒹葭侧目相视一笑,这人还是有的良心的。

    也许日后称帝的是他也不错?

    一时间两人的矛盾急剧下滑,都是同一目的的人也不是不能做朋友?

    “我知道很难,那么我来帮你。”

    黄潮猛地抬起头紧盯黑马上的少年,虎目一红再也忍耐不住落下一串泪珠,他们的确难!

    但从没人这样活生生揭露出来还愿意伸出援手!

    这乱世里谁不难?

    高大的身影跪倒在地两肩头剧烈抖动,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谢谢,我替百姓谢谢你!”黄潮嗫唔着心里的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萧尘叹气扯下腰间的令牌扔了过去,“见此令牌如见本王,你尽管放手去做!”

    “三皇子威武!三皇子威武!”

    “三皇子威武!”

    身后一众将士连连举到高呼萧尘却是略显尴尬。

    这要是在以前他恐怕心里也是暗暗自喜的,但是现在……

    看着前头的一众少年心里只觉着羞愧难当,他们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