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穗听了,沉重地久久不语,然后一声长叹:“没想到这么普世,还真是一点浪漫的死角都不留,唉。被你这么一剖析,我怎么反而觉得凶残的德国人倒是挺性情的?”

    “别,可别被带歪成德棍,我负不起这个责任。”顾骜笑着制止。

    “我只是希望你开拓一下思维,别觉得自己看到的悲剧有多么惨烈,其实比你遇到过更值得惋惜的事情,历史上一遍遍发生着,从来没有新鲜。如果你多读书,就不会这么多愁善感了,而是跟我一样冷血。”

    “那还是算了,我就保持现在这种浪漫主义的无知吧。”萧穗歪着脑袋,看着舷窗外的云海,“要是哪天我因为无知再次偏执了,你负责开导我就好。”

    “那你还想赖我一辈子?”顾骜笑道。

    萧穗眼神一闪,半开玩笑地戏谑:“如果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也没关系。我不要名分好了,反正我就给你做个红颜知己,哪天想不开了就找你求开导。”

    顾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施展歪楼术给萧穗催眠,让她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

    太文青是一种病,对灵魂的追求超过了对名分和社会现实利益。

    ……

    两个小时的飞行后,航班降落在启德机场。

    因为天色已晚,顾骜也不想今天就去托关系求见,就打了个车带着萧穗先回自己的住处——也就是他当初让林国栋帮他租的公寓,用来放保险柜、藏那些侯赛因总统送他的文物的。

    公寓位于油麻地。

    为了保密起见,顾骜换过锁之后就没有给任何人钥匙过,公寓也就没人打扫。不过床上都有罩床罩挡灰,把罩子撤了就能睡觉。

    在楼下小店一人吃了一碗云吞面,上楼稍微收拾了一下,已经累了好多天的萧穗就大大方方去浴室冲洗,然后大大方方睡觉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带不锈钢花洒的淋浴,以及浴缸,而且地上铺的不是马赛克,而是瓷砖。

    有两床被子,所以一夜无话。

    足足酣睡了十几个小时,第二天九点钟才醒来起床,萧穗觉得积劳多日的疲惫,终于一扫而空了。

    顾骜并没有她这么累,所以她起床时,看到顾骜已经坐在阳台上喝红茶了。

    “怎么样?今天有安排么?”

    顾骜抿了一口茶水:“我已经给国内汇报过情况了,上面该打的招呼不会耽误的。邵爵士那边约了明天——你现在身上这一身,太土气了,一点都不像仰慕资本主义世界腐化堕落生活的,我先陪你从头到脚换一身行头吧。既然是搞秘密工作,也要注意包装才对。”

    萧穗看了看自己特地从国内带来的旗袍,本以为已经够漂亮,没想到居然还是被鄙视了。

    她想了想,半是玩味半是挑衅地问:“你给女生买过衣服么?说得好像你知道什么是洋气什么是丑?”

    “没买过,但我就是懂,我们课上有上的,很多事情不一定要亲自做过才知道。”顾骜针锋相对的抗辩。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萧穗尽管被他驳倒了,表情却是暗暗窃喜。

    “原来他从来没给其他女生买过衣服呢……真是好男人啊。”萧穗眼角有些湿润,微微侧过脸去。

    “不许害羞,到了香江之后,你名义上就要装扮成一个愿意被我潜规则的美女编剧,而我则是你的潜在投资人。好好酝酿一下情绪吧——明晚的酒会,可能会有英国人在场的。”

    “那你搂我啊,不然我怎么习惯?”萧穗很是光棍地耍流氓。

    顾骜就搂着小姐姐,信步逛到了旁边旺角的一座shog all里。

    “给你2000美元预算,全身上下都要搞定。”

    第153章 投其所好

    第一次来香江的萧穗,被眼前的场景迷得眼花缭乱,不知所措。

    那一堆堆的英文牌子,她全部都念得出来,但一个都不认识。

    白逛了整整两个小时,顾骜体力这么好的人腿都走酸了,平时看上去娇弱、最近又没休息够的萧穗却是精神得很。

    果然女人一逛街就是另外一种生物了,尤其是没来过香江的女人,第一次逛简直狂热。

    连各个专柜的女店员都有点嫌弃,她才放弃了,茫然地问顾骜:“想找个轻熟女气质点的牌子,不要小姑娘,买啥好呢?”

    顾骜也是很抓瞎,老子前世是直男啊,而且合着你俩小时就瞎看白逛浪费时间呢?能不能目标感强烈一些?

    不管怎么说,问题还是得回答。

    顾骜绞尽脑汁回忆:貌似前世偶尔接触的那几个很能来事的少妇轻熟女同事,都喜欢巴宝莉?

    好像是因为巴宝莉的香水香型,一闻就是“性经历丰富”的代名词。

    而且这个牌子相对而言也不太贵。

    “巴宝莉?”他试探着建议,“不过我只知道牌子,具体喜欢什么款式,你自己搞定。”

    “巴宝莉啊……好像确实挺贴切的,又不太贵,还是英伦风的牌子,到邵爵士那种老派香江贵人府上作客,还是这个最好了。”萧穗稍微脑子里过了一下,就觉得顾骜的挑选果然挺贴切。

    她自己本来也已经把这牌子作为重点备选了。

    真要是搞个比较标新立异的法国意大利牌子,说不定又贵还不讨好。

    萧穗重新走进巴宝莉的专柜,而那俩半小时前已经接待过她挺久的女店员,显然不耐烦了。

    萧穗不会说粤语,也没有港普的口音,身上的旗袍虽然档次还行,已经是家里精挑细选的,但毕竟款式很老。林林总总,都能看出她是个内地来的。

    要不是她身边那个帅哥一身考究的法式西装,说不定女店员都要轰人了。

    “我要试一下这套圈领裸肩的晚礼服,还有那件配套的风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