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想起米娜的邀约,他就从行李箱里找到了一件呢子束腰装。

    这件衣服,是当初在比弗利山顾骜亲手挑的,也是唯一一件他亲手挑的女装(其他都是萧穗帮他挑的)。衣服用的是顶级的瓦尔帕莱索羊驼绒呢料,而且一眼看过去就非常凸显腰部身材,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花了3000美金。

    顾骜一眼就觉得这款衣服是天然为米娜这种腰而生的,似乎不穿在米娜身上就是暴殄天物,鬼使神差便买了。

    穿戴帅气之后,顾骜把装着衣服的礼盒放在自行车兜里,推着车去了女生宿舍楼下——昨晚他坐了老板的红旗轿车回来的,所以自己的伏尔加二代停在外资委呢,今天只能骑自行车了。

    他并没有让其他女生传话的机会。

    因为才刚刚走到楼下,就看到米娜一阵风般轻盈地经过了,还假装不经意地喊他:“顾学长,咦你怎么这么早?吃过早饭了么,一起啊。”

    顾骜并不知道,其实米娜一早就在窗口偷窥了。

    “没吃呢,对了,这件衣服送给你的,我在好莱坞挑的。我没给女生挑过衣服,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顾骜说着,把礼盒递了过去。

    “喜欢喜欢。”米娜一把夺过,抱在胸前护住,“学长,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羊肉泡馍,要不我请你吃吧,食堂里的西餐都吃腻了吧。”

    “行啊,不过得委屈你坐自行车后座了——我的车昨晚停在外资委了,坐别人的车回来的。”顾骜说着,甩头示意了一下车后座。

    “这有什么委屈的,你等下。”

    米娜飞快地上楼,半分钟后又出现了。手上握了个类似小抱枕的靠垫,放在自行车书包架上,这才侧身坐上去,双手从背后环住顾骜的腰。

    顾骜一脚就蹬了出去,踏着初冬的朝阳,莎莎碾着枯叶而行。路旁的树木都只剩光杆,被阳光映得非常印象派。

    “真好,真希望顾学长每次带我出去玩都是自行车,小轿车就留给别的女生坐好了。”闻着男生身上的气息,伊丝米娜雅内心不由自主升起这样的旖旎脑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很快就到了那家新开的羊肉泡馍铺子,顾骜停好自行车,伊丝米娜雅先下车走进店去,找了位置并点好东西。

    顾骜掸了掸衣服,看着米娜抱着小抱枕的样子,不由觉得有些画风穿越——哪有80年代的妹子喜欢抱抱枕的?

    “你倒是审美挺特别的,出门还抱枕头。”他纯粹好奇地打趣。

    “哪有~我是想一会儿就穿你送我的衣服。那么好的衣服,坐在书报架上肯定会磕坏的,所以才拿小枕头垫嘛。我人哪有这么娇气了~”

    米娜眼观鼻鼻观心地解释,一边把礼盒拆开,欣喜地脱掉外套,换上顾骜送她的这件。

    “哇,真是太合身了,谢谢学长。”

    顾骜不由有些感动:“衣服不重要,人才重要。怎么舒服你就则么穿,穿坏了我再给你买。”

    妹子太珍惜他送的一切了,折让刚刚跟萧穗确定了关系的顾骜自觉罪孽深重。

    他很想快刀斩乱麻把自己新交了女朋友的消息,也告诉米娜,让对方冷静一下。

    然而他还没逮到机会开口,羊肉泡馍已经端了上来,还有一盘干切的杂碎、甚至还有一小瓶酒,米娜聊起了自家的事儿。

    “学长,我家酒厂的事儿,真是谢谢你了。因为你送来‘千金市骨’的那个广告位,就今年最后两个多月,我家刚成立的酒厂,卖出了一百多万的销售额,足足4万箱呢。产能都快跟不上了。”

    米娜家的“伊力特曲”酒厂,按照顾骜的指点,只做包装线、收当地乡民自酿的散装白酒,质检一下后直接包装发卖赚差价。如今听说已经有每天5000瓶的包装产能了。

    顾骜稍微深入问了几句行情,知道米娜家的白酒一瓶能卖5块钱,不过是750l装的,相当于一斤半。

    如今超过10块钱的酒只有茅五剑,茅台16块5,五粮液12,剑南春有10块8的也有8块6的,两个档次。

    伊力特曲卖五粮液四成左右的单价,按后世的眼光应该是有些虚高了,毕竟米娜家的只是散酒贴牌。但是在品牌匮乏的时代,因为高档白酒都要凭票供应,而伊力特曲却可以拿散酒票就买到,没有品牌供应的计划,自然被那些刚富起来的有钱没票没编制人员所追捧。

    个体户们要送个礼请个客,弄不到茅五剑,就直接拿散酒票买伊力特了。

    在广告业刚兴起的早期,因为没人竞争,没有对手的抵消,广告费的转化效率是非常强的。一般在消费品行业,花1块钱广告费,引流到三五十块的销售额,那都是轻轻松松的。

    比如孔府酒秦池酒,在蛮荒时代都是典型的“三千万广告费换增加十个亿的年销售额”。

    米娜家的酒厂,要不是产能不够,再多赚些也是正常的。

    顾骜还以为米娜今天是特地为这事儿来感谢他,温言说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我都什么交情了。”

    米娜神色复杂地求教:“也不光是谢你,我也有些迷茫,想求你指点呢——如果我将来毕业了,不会长期在外交部干下去,而是回家弄自家的厂子,你会看不起我吗?”

    “这有什么,我也不一定会长期干下去的。不过倒没看出来你也会喜欢经商。”顾骜随性地说。

    “我不是喜欢经商,我只是觉得,你在巴格达的时候,说的那番话太对了——出身是没得选的,但路是每个人自己走的。”米娜凄然叹息。

    “怎么?是有什么困难了?”顾骜有些摸不着头脑。

    米娜却不正面回答,而是岔开话题:“顾学长,你提交了入档申请书了吗?”

    顾骜有些窘迫:“没有。”

    米娜不解:“为什么不交呢?我已经交了,于老师说下学期就正式开始考察我。你也是立过功的,一起交不好吗?”

    第168章 原来是美国人害的

    80年代初,低度数的散装白酒大约在四五毛钱一斤(蒸馏酒,没蒸馏的两毛几一斤都有),比猪肉还略便宜一些,也不用票证。

    质量相对有保证些的高度酒,也就八毛到一块二。

    伊丝米娜雅家的酒厂按散酒进乡亲们的货,弄一条清洁、质检、封灌、包装的生产线,再加上材料、运输,一斤半装的最终成本也不会超过2块钱。

    按5元一瓶在市场上抛售,那就是整整3块的毛利。

    即使刨除掉经营管理层面的种种成本,最终净利润占一半还是很有保障的。

    今年累计出货4万箱,也就意味着销售额150万、纯利润75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