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育猪如果能为顾骜所用,只要注意使用方法,绝对可以发挥效果,又不被反噬。

    顾骜多了几十年的先知阅历,驾驭住还年轻的史育猪,不在话下。就算将来对方也成长了,顾骜相信他靠马风这个co也能驾驭住。

    顾骜只要驾驭好马风,马风就能帮他驾驭住全中国所有人才。论忽悠凝聚团队的能力,普天之下没有出马风之右者。

    “他犯事儿了,可能会坐牢。他是在特区被抓的,就这几天,要在深市公审呢,应该是投机倒把罪。我也是期末考试考完后,接到了有关部门发到数科院来的通报。本来我们还奇怪他怎么申请了提前期末考试,然后请假去了外地呢。”

    顾骜闻言也颇为吃惊:“投机倒把罪?如今只是贩货的话,应该不算投机倒把罪吧,这都是国家允许了的,而且挺放得开啊。如果是自己逃税走私,那就是定走私罪了,不会按投机倒把罪的起诉来通报学校的。”

    顾敏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应该不是贩货那么简单,而是捏造了假消息扰乱市场、囤积哄抬物价什么的,那就重得多了。你如果真感兴趣,可以去深市打听一下,现场听审么。反正你在香江,离得那么近。”

    顾骜听了,也是颇为肃然。

    按照这个月国家刚刚出台的《关于查处投机倒把案件的几个问题的联合通知》:

    “投机倒把案件,主要由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查处理,但情节严重和重大投机倒把案件需要侦察的,交由公安机关办理。”

    如果是散播谣言制造市场恐慌,就属于文件中说的情节严重,工商管不了,必须动用《刑法》。

    因为在计划经济下,这是蓄意扰乱破坏国家的经济秩序了,判个3年都算轻的。

    “行,那我还有一天多时间,自己开车去深市看一看。具体消息回来再和你说吧。”顾骜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转头吩咐萧穗:“穗子,你身体还没养好,在酒店里好好休息。我去一趟深市,明天中午绝对回来,不会耽误搭包船王的专机的。”

    萧穗关切地问:“是什么重要的事儿么?”

    “也不是很重要,一个认识的人,但绝对没有交情,去看看。”顾骜拍拍萧穗肩膀,以示安慰。

    然后他就先给乔主任、麻局长等人打电话,打探消息。

    仅仅几分钟,乔主任就帮他打听到了:确实有个投机倒把和走私的集团案件,要在罗胡区公审呢。不过罗胡区的法院还没盖好呢,所以挪到了沙角开发区借了场地审。

    这倒省了顾骜的事儿了。

    两个小时后,顾骜开着大奔,就出现在了关押史育猪的临时看守所。

    乔主任还不知道他的来意,不过为他打点了手续,让他可以直接探监任何人。

    “乔主任,知道这个史育猪的具体犯罪事实么?”

    乔主任知无不言:“说起来这个狗贼还跟顾少您立的功有关呢——去年年底,国家因为仪正化纤项目即将上马、乔其纱、的确良这些化纤面料很快能国产化,所以收紧了对这些化纤纺织品走私的彻查力度。

    因为市面上货少了,价格也波动过几次,甚至有人囤积炒作。后来国家为了稳定市场价格,宣传国产化产品即将上市,想把那些走私者囤的面料逼出来。

    谁知这个史育猪仗着读过几年浙大数学系、有见识能算计,居然还敢逆势而为,造谣分析说仪正化纤一年半载内绝对拿不到钱,国产化产品没这么快出来,很是扰乱了市场物价啊!

    如今,中信信托为仪正化纤融的100亿日元债不是到账了么,国家才名正言顺狠手惩治这些造谣哄抬的家伙,他们也是罪有应得了!”

    “我滴个乖乖,这家伙胆儿肥啊。去年暑假的时候见到他,一个月赚5万块还不满足。如今是发展到倒卖不够爽,直接上散布消息就地炒作这种硬手了?”顾骜内心暗暗感慨。

    不过,严格来说这史育猪倒也有三分本事。如果没有顾骜这个逆天之人,帮中信信托逆天改命、提前一年半拿到日本人的信托债。

    那么这史育猪的分析还真就对了,不算“造谣”了。因为仪正化纤的“的确良国产化”进程,届时确实不可能这么快。

    史育猪再有脑子,还是没算到顾骜这个变数,所以成了造谣。

    第178章 上新闻连播的人

    入夜时分,沙角开发区的临时看守所。

    一辆黑色亮闪闪的豪车径直驶来,明晃晃的车灯晃得门口站岗的人一阵眩目。

    “这是什么车?没见过啊。”那些扛着56式冲锋枪的小战士,愣愣地看着。

    幸好,有一个排长级别的基层军官,像是参加过广交会的安保工作,认了出来:“这个好像跟广交会上给外宾特供的接送车是一个牌子吧?德国车,叫什么奔驰来着。”

    旁边的战士们立刻羡慕地多看几眼,似乎看到就是赚到。

    “肯定是什么大领导来视察办案进度了吧?”所有人都如是脑补。

    国内的武警部队要到82年6月才成立,此前都是军警不太区分的。

    对于涉及人员较多的大案子,小手枪的民警不够用,就会从部队调人来看管,甚至讯问。直接拿枪托问口供那也是家常便饭。

    在特区,这种情况就更明显了。早年需要防止人偷度,后来要防走私,有大量的边防缉查部队可以调动。

    车子正要缓缓减速,乔主任都想下车帮顾骜解释来意,然而卫兵已经提前让开了,查都没查就直接放进去。

    反正里面还有大领导会问,没必要第一道大门就拦人。

    开奔驰的外宾惹不起啊。

    车一直停到了楼门口,顾骜下来时,已经有好几个负责的同志等在那儿了,还挺有礼貌。

    “这里是106化纤面料走私案专案组,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同志?”

    顾骜衣冠楚楚地下车,礼貌地解释:“别紧张,太客气了。我是中信信托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来向你们提供一些证据——听说这个案子里,涉及到一些‘捏造中信信托为仪正化纤项目融资进程’以制造市场恐慌情绪的问题,所以我想为办案同志提供些第一手的资料,方便更好、更准确地为嫌疑人定罪,不知你们欢迎么?”

    一说中信信托,办案组的人当然知道。因为他们之所以把这个案子压到如今再审,也是受了上面指示,要等信托债发完后,好名正言顺重处这些投机倒把分子,既对真正的投机倒把者杀一儆百,又不至于让正常商贩寒心。

    同时,又免得在日本客人还没走时,给对方留下“商品经济抓得过紧、不够开放”的坏印象”。

    也算是用心非常良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