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辛格阁下暗暗下了决心,拿起笔开始起草一份学术邀请函。

    具体的内容,无非是“阅读了《外交评论》创刊号后,对其中某几篇国际关系课题的学术水平大加赞扬。希望邀请课题组成员中的两名应届硕士毕业生,来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攻读两年制博士学位。”

    邀请函的末尾,基辛格还署上了个人意愿,表示希望可以担任顾骜的博士生导师。

    只要把那个危险敏锐的家伙弄到美国,后续再讨论如何分赃或者买他闭嘴,一切就可以从长计议了。

    美国和伊朗的秘密交易,说到底没碍着中国人什么事儿。就算中国人有个别眼光极为敏锐的,给点好处堵上,甚至拉下去破脏水,也比互相拆台要好。

    比如,伊朗人交人的时候,让某人去伊拉克给侯赛因将军带个话儿什么的。两线并行分开走,谁都不知道另一边的存在……

    顾骜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唐将军那样的人设,各方都知道他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所以需要这么一个“性情中人”来带话儿。

    写完之后,基辛格阁下也不急着发出去。他觉得还可以等一等——等11月初,李根真的胜利之后再说。

    现在就寄,反而会更多的授人以柄。

    基辛格是当了多年国务卿的人,当然知道怎样才能风险最小化。

    第249章 伯夷叔齐,不过如此

    顾骜并不知道自己的优异表现,已经引起了大洋彼岸之人的觊觎和担忧。

    因为“预测美国大选结果以及其对美国中东政策的影响、中国可以如何利用”这个课题,本来就只是顾骜用来掩饰其真实毕业课题的烟雾弹而已,他自己都没太当回事儿。

    这种课题,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充其量就是觉得你是个阴险绝伦的国际关系智库人士罢了。稍微有识之士,都不会往间谍上扯的。

    即使你预测成功,并且狠狠捞了一票大的,以美国人的三观,也不会觉得你是什么坏人。

    这就是文化差异。

    至于这颗烟雾弹引起了基辛格的关注,那只能怪顾骜那个藏在暗影中的有关巴桶的课题更加伟大,以至于拿来打掩护的佯攻都显得比别人的主攻还真。

    另一方面,也要怪如今的基辛格,其实并没有大伙儿想象的那么牛逼,所以他才有那么多闲工夫——在美国卸任了的“前”国务卿,理论上那就只是平民。

    无非是基辛格资历年限高一些,而且处理某些特定问题有底蕴,所以比普通教授牛逼不少、有能力在高层面前带到话,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历史上到了1982年之后,他甚至连高逼格的乔治敦大学都不待了,直接去开了家咨询公司,比在大学里当教授和研究所主任更来钱,有钱就能雇到他带话。(就跟30多年后微商可以出20万买奥黑马握个手合影,一个道理)

    所以其实没必要太重视。

    只不过,同样是因为文化差异,80年代的中国人很难理解这种“退休了的领导就不受重视”的情况。

    当时的中国官员很容易以己度人,把退休的美国领导人揣测为“类似为中顾委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同志”。

    这里面的误会,就成了某些人刷逼格的差价。

    远的不说,单说十年不可描述尚未结束时,当初尼克松其实第二次来过中国,是在他已经因为水门事件被弹劾、辞去了总统职务后,以平民身份来访的。

    而国内就因为不理解美国人“总统退休后只是平民”这个设定,依然按照国家元首的待遇隆重招待,甚至当时几派势力还要百般设计争夺“接待主持人”的位置。

    ……

    美国总统的大选投票日,是每四年的11月第一个星期二。

    具体到1980年,就是11月4号。

    所以顾骜的烟雾弹课题和真实隐藏课题的结题时间,其实只差了一个月,非常的仓促。他哪来的时间东张西望,必须全程闭关。

    这一天,大约是烟雾弹课题结题后的两周,10月15号左右的时候,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航空件,打破了外交学院的宁静。

    这份航空件居然用的是外交邮包。

    外交学院的学生们,已经算是非常见世面的了,在学校里几年,外交邮包还是见过的。若是换做乡下省城的名牌大学,说不定校长都一辈子没见过外交邮包。

    但顾骜收到的这个外交邮包,又与众不同。

    因为此前三年里,本校师生见到的外交邮包,基本上都是中国驻外的使节寄回母校的,也就是中国人寄给中国人。

    而顾骜这个,是美国人寄来的。

    那落款简直吓人。

    “assistant to the resident for national security affairs”

    “总统助理,for国家安全事务?ansa?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那不是布热津斯基吗?”

    把那一长串头衔翻译出来后,收发室的同志瞬间如临大敌,立刻通知了校长。

    然后刘校长看过邮包后,亲自赶去顾骜的教室,当着所有师生的面,让正在修最后一门课学分的顾骜拆一下邮包。

    “顾骜,你的外交邮包,是布热津斯基顾问寄给你的,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他么?里面是什么东西?”

    外交邮包按理是不应该告诉第三方什么内容的,不过刘校长可以看着顾骜拆开来、让顾骜主动自证清白、开释大伙儿的疑虑。

    结果就连课都上不下去了。

    所有同学一片哗然羡慕。

    卢建军:“哇?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先生寄来的外交邮包?怎么会寄给一个学生的?没听说顾骜去美国出差时认识过啊。”

    黄勋:“好厉害,布热津斯基先生可是两年前跟领袖谈中美建交的正式使节,居然会给小人物寄信。”

    叶纨也咬着嘴唇分析:“当时我可是亲眼所见,黄部长都很敬重对方,没敢单独接待,还请了耿相当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