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芙妮亲自参与拍摄的时候,觉得剧情挺水的,一度没有信心。但此刻看到卡梅隆最终剪辑出来的成品,她不由觉得颇为扣人心弦。

    只能说,卡梅隆真的是剪辑鬼才,在掌握商业片节奏方面天赋异禀。或许正是那种“拍半小时胶片剪出一分钟”的浓缩比例,才能构图出这样的剧情节奏吧。

    “啊,好怕,爸爸我们走吧。”

    “爸爸,机器人真的能从未来穿越回来杀我们吗?”

    “这个大个子怎么怎么打都打不死?打得好!漂亮的回旋踢!可怎么还是打不死?”

    “这种功夫是叫‘太极’吗?把那个大个子脑袋抡到角铁架上、墨镜片都扎进眼眶了都没事?”

    “啊!它把眼珠子挖掉了!”

    随着剧情的推进,以及压迫感的bg,当阿诺的皮肉残躯最后在油罐车的爆炸中焚毁、露出特效制作的金属机器人骨架继续追杀时。

    无数小学生观众选择了背对荧幕、面朝椅背,跪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直到李联杰一顿花拳绣腿塞炸弹并战死、半段身体的机器人被蒂芙妮引到工业机器人组成的自动流水线上,最终被一个“surrise other facker”给压死。瑟瑟发抖的小学生们才缓过气来。

    “太刺激了,比尔那个胆小鬼肯定不敢看。”

    “嗯,哈里那种小白肯定看不懂这么深邃的硬科幻。穿越,太屌了,还是未来机器人追杀。”

    竟然在短短一场电影的时间里,欣赏能力和硬科幻脑洞接受度的鄙视链就形成了——虽然用后世的眼光来看,《终结者》本身在硬核鄙视链里的地位就不高。

    但其实正如很多看着小白文的人也能喷别人“你们看的都是什么小白文”,很少有人真正会觉得自己看的是小白文的。所以稍微有点鄙视链的节奏大师影子,就很容易带起来。

    “这下应该放心了吧?看上去市场反响很成功。你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反赛博朋克的人文主义关怀艺术家’。”顾骜趁着影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跟蒂芙妮如是调侃。

    “但愿吧,我再拍两张照。”蒂芙妮一脸兴奋,却像小孩子一样想稍微装一装谦虚,便假装转移话题。

    顾骜劝道:“别这样,快走吧,被人认出你们是女主角和男二号就不好了。”

    这才生拉硬拽把人拖走。

    “我们今晚再看两场吧?换两个地方。黄金档和午夜档各考察一场。”被拖到外面,简单吃了点晚饭,蒂芙妮依然沉浸在兴奋状态中。

    这种心态,有点像一个刚刚第一本签约的扑街写手,上架首日每隔20分钟就要忍不住点开一次作者后台,看看订阅数增加了没有,贼刺激。

    所以当顾骜问她“你不累吗?”的时候,注定只能得到“不累”的回答了。

    “好吧,今晚陪你疯一把。不过我警告你:这次不许再等到全部看完、灯光亮起再走。我们要提前退场,我可不希望你们被认出来。你答应了这一点,我才会陪你。”

    “听你的就是了~我是想等灯光亮起,拍清楚影厅里到底坐了几个人,回去好核对票房数据是否造假嘛。”蒂芙妮不甘心地噘了一下嘴,但还是被顾骜说服了。

    两人就这样,又陆续赶了两个场子,一直到午夜。每次蒂芙妮都是恋恋不舍地没看完结局就退场了。而顾骜早就选择在影厅里睡大觉了。

    最后这场结束时已经将近凌晨1点。顾骜揉揉眼睛要离开时,却被影院的保安人员拦住了。

    “小姐,请你把照相机交出来!或者至少把胶卷拿出来由我们曝光!您涉嫌屏摄盗版或者剧透,我们有反复告知影厅里不许携带相机、不许拍照的。”

    第315章 披着劝架者的外衣

    顾骜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清醒了十几秒后,才意识到影院的人是在阻挠蒂芙妮拍照。

    前两场在别的影院,估计也被人注意到了,只不过因为人多,保安人员不想闹大,就没管。

    在美国,版权保护法律是非常严厉的,影院里说了不许拍照,你非得拍,就有可能涉嫌犯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美剧和美国电影里,如果有表现“一家人正在看电视”的剧情,那么电视上99的情况都是在放新闻——因为美国版权法认为纯新闻是不存在版权,注明出处就好。

    如果电视里的电视显示的是另一部美剧,那么对不起,制片人就等着乖乖掏“引用”的授权费吧,要不就等着禁播。

    之所以这么严格,就是要绝对杜绝“在电视里看电视”这种情况。(同理,如果美国的直播平台,网络主播敢在自己的频道里放电影给观众看,这个主播会被终身封杀禁止从业。可以对比一下国内的网络主播素质,就知道多严格了)。

    蒂芙妮把相机拿进放映厅,哪怕只是拍摄了几帧剧照,理论上也是犯法的,属于“盗录枪版”。

    顾骜只能帮忙斡旋解释:“先生们你听我解释,我们其实是制片方来进行票房暗访——你们应该认得出来,这位小姐就是本片的女主角。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侵权问题,我们是自己在侵自己的权。”

    保安人员听了解释之后,倒也没敢造次,先把一行人带到光线亮堂一些的休息室里。

    仔细打量了一番蒂芙妮,发现确实有点像女主角,就叫来了影院经理。

    然后在经理耳边默默嘀咕了几句。

    那个院线经理便礼貌地走了过来:“小姐,您就是蒂芙妮·露易丝吗?鄙人阿尔弗雷德,是这家院线的经理。”

    “阿尔弗雷德先生您好,我就是的,您应该看得出来。”

    经理冷漠礼貌地说:“好吧,就算我相信您是《终结者》的女主角,但即使如此,您在影院里拍摄盗录枪版依然是违法的,因为电影的著作权属于制片人,商业利益属于投资方。女主角只有表演者权,她无权盗录全片。”

    蒂芙妮有些抓狂了:“你们能不能不要给我张口闭口就是法律!你们这些美国讼棍都是偏执狂吗!”

    蒂芙妮接受的教育毕竟是法式的,所以遇到美式讼棍文化着实非常厌恶。

    一来是英美法系给律师狗们更多操作空间,大陆法系的人民本来就不习惯。

    二来么,也是英美教育在西方属于典型的“知识标价高昂”典型,私立教育极强而公立教育极弱。

    不但学术教材卖得很贵,神知道2018年还发展出“学生考试时如果无法出示正版教材购买发票,就应当算考试成绩作废,因为该学生涉嫌非法获取知识”。

    相比之下,法国人这方面要人道很多,比如数学界齐名的全球两大高峰,普林斯顿和巴黎的某校,前者就是美式典型私立,而后者是法式典型公立。在法国,廉价而优质的高等公立教育还是很多的。

    这里面的文化差异,就造成了不耐烦和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