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院长先说了开场白,然后甩锅。

    舒尔霍夫站起来一通英语。

    “鉴于贵校对人才拟选拔机制的疑问,我连夜请示了旧金山总部,以及与斯坦福方面磋商。如果有中国企业,愿意承担30万美元每人的赞助经费,可以按中方要求增加交流生名额,甚至从我司已经谈下来的赞助名额中分取。”

    在翻译翻的同时,部分英语水平好的同志已经大惊失色,十几秒内七八个搪瓷茶杯盖被惊得失手落桌、叮叮咣咣一阵响动,声如编钟。

    “噗——”

    “咳咳,30万美元一个人?美国大学学费不是几千美元一年吗?”

    “原来还有科研经费捐款?这都是绑定的?”

    从反对派的陈天明教授,到教育厅的梁副厅、外事部门的楚局长,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价码。

    陈教授本来是想加塞他的得意门生,此刻却面如死灰。

    舒尔霍夫不给喘息之机,又恰到好处地给个甜枣:“当然,我们也考虑到选拔仓促带来的困难。我相信诸位的出发点是好的,想为本委培项目输送最优秀的生源。

    所以我们折衷之后,决定做出如下调整:从明年起,我们提前一年把招生选拔的大纲发给贵校。有意参加选拔的同学,可以按照这个技能标准来针对性培养。

    另外,为了给这一届同学一个机会,我们今后两年的选拔范围,可以放宽到贵校的研一学生。只要他们的表现够好,能为委培公司创造更多成果,未来这种模式是有可能扩大规模的。至于本届名单,就这么定了,没什么好说的!”

    听说事关以后每年的交流名额增减,所有质疑者立刻噤若寒蝉。

    最后,还是仓促从京城赶回钱塘的钱三强校长,亲口垂询:“舒尔霍夫先生,我们浙大的其他理工科院系,也是有很多强项的。贵公司的项目不考虑么?”

    (注:钱三强当时是国家科协副主席,常年在京城,浙大校长只是兼职的,平时另有常务副校长主持工作。)

    舒尔霍夫咬了咬牙,想起了昨天跟老板打电话时的交代。

    钱校长是不能得罪的人呐,人家从京城飞来,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参加过两弹一星的老科学家、做过核工业部副部的人,面子也值每年几十万美元了,卖个人情总错不了。

    “明年吧,如果今年这一届表现好,我们承诺明年起给其他院系赞助至少一个名额,至于需要什么专业、如何选拔,我们会提前至少一学期通知。”舒尔霍夫如是说。

    钱老欣慰地点点头,吩咐旁边的常务副校长:“小杨,机会难得,这事儿你跟一下,争取扩大规模。”

    “好的校长。”

    这么一说,就算是板上钉钉了,其他人绝对再也翻不起浪来。

    ……

    “陈教授,情况怎么样了?有希望么?”叶茂盛等陈天明教授出来,连忙迎上去问候。

    他是77级所有学生里,陈天明教授最赏识的一个,不然也不可能舍了老脸为他争取。

    “钱校长亲自发话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跟着我好好读研吧,争取明年的机会——如果你愿意跟着杨自豪那些人一样,调整研究方向。人家说明年还承认研一的人去。”陈教授无奈地叹息道。

    同样的场景,在校园里渐渐散播。

    好几个本来觉得自己挺有希望的刺头,听说校长亲自从京城飞回来跟美国人商榷过、并且一锤定音了,立刻噤若寒蝉。

    然后进入了真香模式,开始打听美国人的新学术选拔标准。

    “真羡慕杨自豪他们几个啊,早知道不好好学习接私活、最后还能瞎猫撞到死耗子,咱就该跟着资本家的需求走!”

    多少曾经自命清高的学生,开始悔恨不已。

    第322章 easy boy

    杨自豪他们四个,在听说省里的教育厅和外事部门都已经介入、连钱校长都从京城飞回来时,心里着实是捏了把汗的。

    尽管顾骜交代过他们放宽心,可见多了运动型斗争的人,难免有些心慌。

    直到钱校长当众表态,才算是盖棺论定。

    这些人对顾骜的能量之强大,也因此有了一层全新的认识。从此更加死心塌地给顾老板卖命,一辈子不敢生出异心。

    陈教授、叶茂盛那些自诩“勇士”的反抗者,对着所谓的大魔王舒尔霍夫挥刀弄枪了一阵,最后并没有团灭,就以为自己是撞上了一个“限定时间内不倒t就算过”的boss。

    殊不知,那个舒尔霍夫压根不是什么大魔王,只是骨傲天放出来的召唤兽而已。最后的遁走也并不是被勇士们击败。而是骨傲天不小心把召唤魔法的快捷键设在了鼠标滚轮上,散步时不小心误触滚轮,就把舒尔霍夫又召唤到别处去了。

    要是让那些唧唧歪歪的人知道其中真相,恐怕得当场呕出三升老血来。

    实力差距太大了,连对方召唤兽的防都破不了。

    ……

    废话少说。

    且说杨自豪他们四个,正式拿到名额后,乖乖跑去顾家谢恩,听取一些出国前的耳提面命。

    “敏姐留的地址就是这儿了吧,怎么找不到路呢?这里都快上山了啊,旁边都是林子。”

    杨自豪还是第一次登门顾府,结果出了清波门就迷路了。因为大伙儿都习惯了按城里的大马路一个一个门牌号地问路,到了南山路景区上,就找不到门了。

    还是鲁运达有个中国美院出身的女朋友,对这一代稍微熟悉一些,想了想,分析道:

    “敏姐留的地址,应该是指美院后面、靠近万松岭的半坡别墅区吧。听说那边有一片民国时候的老式公馆。”

    然后一行四人就以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姿态,摸索着找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