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人就一定要低调,不敢立贴为证闹笑话,不然那么多同类看着,岂不是要被喷沐猴而冠。

    相比之下,马风就算真立错帖闹笑话也没关系,因为如果他输了,说明他赌的那条赛道整个死绝了,干这一行的没一个能活下来,那也就没人近距离观察他立错贴了。错也是默默无闻的错。

    没有其他活人能近距离看到的笑话,就不是笑话。

    所以跟风者不能神预言,远见者才有资格神预言,哪怕是看错了的远见者。因为远见者身边没有陪跑的。

    现在,顾骜明显比历史上的马风还要“高瞻远瞩”,那他为什么不拍一个“实时采访立帖为证”的纪录片?为什么不让人写一本采访体的提前说大话自传?

    这事儿必须干啊!

    未来,就算世界上还有其他富商牛逼,有钱程度跟顾骜差距没有拉开一位数,但是,其他任何人敢说“我10年20年前就知道自己必定要做世界首富”吗?有人敢说“我当年就说了,天下大势要按我说的路线浩浩汤汤,不信者死”吗?

    不敢的。

    最多再有一个马风敢立帖为证说“我20年前就知道自己这辈子要当中国次富”。

    不会再有其他人有命跟这个玩法了。

    ……

    “这个想法不错,原先我还在当官,拍这种东西太过分了,也招人恨。既然现在一心从商了,完全可以干起来——去年我不就说过一些让雅达利别把消费者当傻子耍、勿谓言之不预也的话么。

    咱就从这里开始拍起,当时我们内部会议决策资料也都有录像,你拿去当素材拼凑剪接,该写进我的自传就写进自传。

    嗯,还有,我前阵子还内部开会,驳斥了天鲲有些高管提的‘继续开发不能换卡带的y box掌机、利用消费者狂热还没褪去的时间窗口再薅一把羊毛’建议。

    这个素材也很不错,也能作为一个‘勿谓言之不预也’类型的预言,告诫薅羊毛的厂子必然不得好死。以后那些同行真不得好死了,我的威名就立起来了。再往后,我随便说一些行业预言,说不定那些华尔街投资者自己都会按我的远见去高抛低吸,都省得我自己脏手了。”

    顾骜梳理完脑内的盘算后,立刻给萧穗下达了第一步的指示。

    萧穗也没想到顾骜反应这么快,刚才只是夫妻重逢后、随口对创作的闲聊,竟然顾骜立刻就要动手了。

    “这个很急吗?我有这个想法,但暂时手头别的还没干完呢。”萧穗关心地确认。

    顾骜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听风就是雨了,连忙笑着安慰:“哪有那么急,你先把素材搜集起来就行,成片和能出书状态的自传,拖个几年都没问题,等你毕业了再专心动手。我就一个要求:只要凸显出素材的时效性,一定要留足铁证,证明这些话都是我82年,甚至更早之前就说过的,不是我彻底发达之后才说,懂么。不过关于雅达利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部分,还是最好先出个单行本剪辑本什么的……专业术语我也不懂,你知道我意思就好了。”

    萧穗松了口气:“原来不急,我说你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顾骜笑道:“那不是说明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么,所以你一说,我就心有戚戚焉。说明这些隐约的念头,在我心里埋了很久了,只是没人来点破和总结。”

    “你这么说,人家很开心呢。人家一直担心,闭门读书,离你的事业越来越远,心就想不到一块儿去了。”萧穗幽幽地叹息,喜极而泣。

    古籍有云:但凡天下妇人悲戚,可有三种:有泪有声谓之哭;有泪无声谓之泣;无泪有声便是号。(见《水浒传》,描述金莲哭武大,有专门分类剖析,并且写金莲是“干号了半夜”)

    萧穗显然是如假包换的真泣,情到深处、心灵共鸣,两人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吟诗作对起来。

    ……

    第二天一早,顾骜亲自打电话吩咐了个马仔,找点施工的人,把萧家的住处修缮一下,装个防盗大铁门、再做些处理,方便使用空调。

    既然萧穗暂时安贫乐道,只要先确保安全,其他顾骜可以暂时搁置,等她毕业再说。

    然后,顾骜特地去了一趟沪江电影制片厂,跟萧穗的母亲苏萍告辞。

    他身负公务的同时,也要顺便带萧穗去钱塘过暑假,可能一个月不回来,跟长辈说一声也是应该的。

    而后夫妻俩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直奔钱塘,到钱塘后也自然会有姐姐开车来接,这些不必赘言。

    “明年听说就能投入一个120公里的机车了,比目前这个快将近一倍。是iec那个学术会议组委会的名义捐的,以后有公务活动想用就能用。”

    在火车上,看着最高才70公里、还要经常停靠的绿皮车,顾骜如是跟萧穗闲聊。

    “那些国际行业学术会议,肯定规格非常高吧,那么隆重。”

    “参加的单位里,超过10亿美金的大公司就有两位数。不过其实是狐假虎威的啦,一般最高就是一个技术领域的分管领导,都不会是cto,来参加一下。大老板根本不会来的。”

    顾骜直白地说。

    他当初在n上把事情闹大、有热点的时候,当然可以吸引到大佬们本人来“诸侯会盟”,可后续讨论技术问题,这些人才不会亲自来呢。

    顾骜无非是把大旗扯得越大,才越好多夹带私货。

    83年前后,你想在国内多做点事情,不挟洋自重咋整。

    4个小时后,火车抵达了钱塘站,顾骜夫妻俩没什么行礼,一身轻装直奔接站处,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显眼的奔驰770老爷车。

    没办法,这车子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

    不过,很快顾骜就注意到一个意外。

    因为不是他姐顾敏开的车,而是一个高大帅气熟悉的男生。

    “杨信?怎么是……”

    顾骜问了一半,立刻意识到问题很傻,就没有再问下去。

    杨信和米娜都是今年刚刚毕业的,已经要工作了。

    米娜实习的时候就在部里的国际关系研究室,如今还留在那儿,所以已经开始上班。

    杨信本来已经安排去日本大使馆当二秘了,不过应该是申请了暑假这两个月先不入职,留在国内把婚结了才去。

    这次应该就是来跟顾敏结婚的。

    “学长,我帮你拿吧。”杨信还是很客气,依然把顾骜当成牛不可言的学长尊敬。

    “不用了,没多少东西。是我糊涂了,你们酒定在哪天呢?你来钱塘摆,你家里不觉得委屈么?你可是京城人士啊。”顾骜婉拒了对方帮忙拎包,然后凑趣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