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顾骜是关爱尊师,知道她衣服不能弄脏,所以洗完澡不能穿,这才把空调打高的。

    那么身居高位的男人,关心起人来倒挺细心的,潘驴邓小闲,如今连个小字都占了,只差一个闲。

    闲是永远没办法的,谁让顾骜肩负大业,永远不能真的放下一切、享受人生呢。

    “我倒是想省钱,但就怕人家不举牌不是给我面子,是给你面子,那就容易穿帮尴尬了。”韩婷两难地叹息。

    顾骜揉了揉鼻梁上的眼保健操穴位,有些头疼。

    心病的纠结是最难医的。

    他思前想后,只能关掉屋里的等,摸黑鼓励:“放心,他们要给面子,也是给你的面子。或者,至少是看在你可能有神秘大陆背景,才给你面子,跟我没关系。以你自己的奋斗,目前的成就,难道还配不上他们给面子么?”

    “虽然知道你是往大了夸我,但我还是爱听,不多想了。”

    ……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拍卖的时候,顾骜上午就去了拍卖行。

    他自己带着保镖和助理去的,韩婷另外带人。

    跟那些正常的定期古董文玩拍卖不同,因为今天的拍卖涉及的是司法执行,是银行拍抵押品,所以上午10点就开始了。

    而苏富比、佳士得一类提前定好日期、通知买家参与的拍卖会,比如春拍秋拍什么的,不会弄那么早。

    相比之下,执行抵押物拍卖也不那么讲究用户隐私,就跟法院里一个厅搞定那种,不会给大买家单独弄包厢。

    不过,助理还是可以带的,现场可以帮大老板举牌,免得大老板自己手酸掉份儿。

    至于保证金之类的细节,都是一样的,无需赘述。

    顾骜进场的时候,来了不少富商,有昨晚见过的,有没见过的。也有只派了个委托人来、本人不到场的。

    汇丰银行方面,现场也会派驻律师,检验一下本人不到场情况的委托文书这些是否齐备合规。

    拍卖行方面,因为并不了解各路买家之间的交情关系,所以排位置的时候,倾向于把来路、年龄相仿的人排在一起。

    顾骜虽然论有形资产财力,是仅次于香江前几大家族、跟第五名往后的第二梯队不相伯仲的。可因为年纪的关系,他发现左右位置都是些同样美国归来的留学生。

    虽然能坐在这里的留学生,也都是香江顶级富二代了。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顾生,幸会幸会,鄙人许晋亨,以后多多关照。顾生如果来加州,请务必到敝府盘桓,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左手边一个23岁、刚刚本科毕业回香江休假、过ga year的年轻人,一脸公式化的微笑,诚恳跟顾骜攀交情。

    所谓ga year,是西方有钱的年轻人比较流行的一种生活方式,就是大学毕业后先在社会上厮混一年,熟悉一下各种工作,寻找自己真正的人生兴趣。

    不过,如果是穷人,身上学费贷款都背了一大堆,谁负担得起ga year这种入不敷出的生活方式。先赚钱,再谈诗和远方吧。

    “许先生是吧,有机会回美国一定走动走动。”顾骜回答得很客气,实际上根本就没打算走动。

    稍微聊了几句,顾骜得知这个许阔少家里也就不到20亿港币家产,家中长辈是航运业起家的,兼做一些地产,不过论规模,在包船王面前就是个侏儒。

    刚跟左手边的客人聊完,右手边又有一个女客伸来橄榄枝,跟顾骜搭讪。

    “听说顾生跟摩纳哥亲王一家关系匪浅,以后还要多多往来指教,希望顾生有空多来澳县玩。”

    这个女人同样是二十二三岁年纪光景,居然搭讪的时候都不自我介绍,似乎是笃定了香江圈子里的人都该认识她那张脸。

    然而顾骜是真的不认识,幸亏带的女助理附耳低语了一句,告诉他对面这是澳县何赌王的千金、超琼小姐。

    何小姐也是在美国加州读的大学,同为美国留学生,也是今年本科毕业,被拍卖会主办方分到一起也很正常。

    不过,最让这些人尴尬的是,他们年纪都比顾骜大一两岁,却只是刚刚本科毕业。而顾骜再过两个月,就能连博士学位都拿到了,还是乔治敦的博士、基辛格导师。

    哪怕年轻人不比钱,比学业,这些人也被顾骜完爆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今天他们注定只能在顾骜看不上的东西上举举牌,围观第一,捡漏第二了。

    ……

    没多久,拍卖就正式开始。

    先是一些孔氏产业里的经营库存、珠宝奢侈品一类的东西,以及一些不太值钱的地产,暖暖场子。

    这些东西顾骜没有兴趣,也就看戏。即使是举牌的潜在买家,买走也不是为了个人使用或者收藏,而是经营转卖的。

    顾骜就看见昨晚见过的郑老板,让代理人举了几次牌,要到了一些有利可图的低价货。郑老板手上有周大福,还有其他购物中心类的地产,可以周转经营这些东西。

    至于孔氏在太古集团的股份这些,都是提前在一级市场上处理掉了,股票是不会拿来拍卖的。

    当主办方开始卖到一批名表和一批珠宝时,顾骜注意到他身边的何小姐也各自举了两次牌,不过珠宝竞标并没有得手,而是被周大福的郑老板夺走了。倒是后面那批名表库存得手了。

    “何小姐,你似乎反而是对名表更有兴趣?”顾骜随口提问。

    何小姐笑了笑:“我有个朋友,有一家表行,我知道行情,看合适,就帮她举牌了。至于珠宝,既然郑老板有心经营,拼渠道成本我是拼不过他的,价格已经炒高了,不如放手。”

    顾骜暗忖:别看这家伙是个豪门千金,倒不像是为了个人奢侈穷奢极欲的,精明得很呢。

    一个女人买珠宝都能克制住自己的好恶,而以转手是否有利可图来指导自己的决策,不一般。

    随后,这些动产暖完场子,拍卖终于到了热门重磅拍品的阶段。

    孔氏的几处购物中心地产,被分层按股拍卖,钱多的人自然也能打包全部拍走,但拍卖行和汇丰银行这么干,显然是希望激化竞争,多回本一些钱。

    这种措施,往年是极为罕见的,因为他们可以慢慢等地产的出手。可今年是外交领域谈判的关键年份,市场预期波动太大,包括对本港地产未来的增衰空间估计很不一致,才逼得银行不得不果断出手降低风险。

    换言之,若非是83、84年之交,购物中心是不会这么急着以这种模式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