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事儿道理却是相通的,德州仪器想裁撤一大块研发部门,足以惊动到州长,乃至本土的世家诸如不死家族之类的介入。

    老不死如今是副总统,他儿子小不死前两年竞选本州的参议员失败了,不过大家都知道,不死家族依然是得州的土皇帝之一。

    张仲谋想寻求外部介入时,当然要想办法。他的身份自然不足以见到州长,但至少还可以见到一些幕僚,传达一下德仪的一些内情,请求外部干涉介入。

    ……

    张仲谋为此忙活了几天。

    9月7日,星期五,他的陈情终于得到了一次接见。

    是州长的助理接见了他,而不是州长本人。

    他在会客室里等了很久,州长助理才来,所以对方一进会客室,张仲谋就激动地站起来:

    “恩斯特先生,那天我上书的关于德仪的困境,州长先生有考虑过么?他应该知道,保留德仪的全面研发能力,就是在保留德州在微电子科技领域竞争力的可能性!”

    那个被称呼为“恩斯特先生”的助理示意张仲谋稍安勿躁,先坐下,然后才不疾不徐地说道:

    “张,你说的情况州长先生已经充分了解了。给予一定的优惠、让德仪这样的本地科技领军企业渡过难关,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我们调研过了情况,你们德仪目前并不算陷入困境呀。夏柏先生的决策,属于正常业务范围的调整,贵公司并没有陷入财务危机,夏柏只是想更好地提升利润率……”

    张仲谋急道:“可他大规模裁员和撤项目是不争的事实!”

    恩斯特助理虚摁了一下:“稍安勿躁,性质不同,州里能介入的尺度就不同。我们是供核档人,我们信奉的是自由市场竞争、美国梦、靠自己的努力奋斗成功。而不是救济无能之辈——偏向社会福利和政府干预,那是民猪档人的做法。张,这一点你应该是清楚的。州长先生和不死先生,不能容忍德州系表现出干涉注意的倾向,不能失信于选民,也不能让自己的人设崩塌,你明白吗?”

    如今,李根总统已经要干到他的第二个任期了,而与以往的其他橡皮吉祥物副总统不同,如今的老不死副总统还是很有野心的,所以他现在已经非常注重“养望”了。

    不死家族是德州政坛的第一世家,这是毋庸置疑的。目前的州长,也不过是老不死的拥趸马仔而已。

    而对于一个从政的人来说,“立场始终如一”,是让选民们觉得你靠谱的一个重要筹码,就算你自己的信仰内心其实在乱变,可这种朝秦暮楚绝对不能外在显露出来。

    否则,将来你的敌人会揪住这一点攻击你的。

    后世波音的案子发生在华生顿,而德仪的案子发生在德州,这点差异就很要命了——众所周知,德州是一百多年的供核档铁票仓了。

    而在美国,供核档是信奉绝对自由注意市场经济的,讲究小政府、不干预。民猪档才是大干预、高福利。

    这样一来,就算州长先生和某些世家想救、想干预,也下不来这个台阶。

    张仲谋不是搞政治的,他花了好久,才在恩斯特助理的解说下,把这些弯弯绕转过来。

    “那这就没有办法了吗?”他觉得一阵阵绝望。

    恩斯特助理循循善诱地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世家和州长,都抹不开这个面子,不好主动改变一贯‘不干预’的立场。但是,如果张先生你有办法请到外援,让其他人对州长指手画脚一下,给州长先生一个台阶下,那么州长先生就可以高调宣传这个说客的压力,然后顺水推舟了。”

    张仲谋懂了,这事儿州里和某些世家,也是想做的,毕竟他们不想看到德仪的路子走窄了。只是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要有其他人来背锅发起,然后就可以演半推半就的戏码。

    “可是,还有谁能劝得动州长呢?”张仲谋想到这儿,自然而然抛出了这个疑问。

    恩斯特助理笑了:“您可以去找阿州的比尔州长,他刚刚当选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而且他是民猪档人,民猪档人就该主张高干预高福利的。如果州长先生能向公众表现得‘我是不想干涉德仪的,但是在比尔主席的压力和斡旋下,我觉得也有一点道理,所以愿意勉为其难干涉’,那么,州长就能顺理成章出手了。”

    张仲谋一愣:“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只是一个美南各州在经济政策上、互相讨论建议的机构吧,没有干涉各州内务的权力。”

    恩斯特:“对啊,可要是州长愿意‘从谏如流’呢?他本来就只是需要一个面子、下个台阶。你放心,比尔主席是铁杆的民猪档福利干预派,你只要告诉他,他一开口就能说服州长,这是给他长脸涨威望的事情,他怎么会不愿意干?”

    站在恩斯特助理的视角复盘这个计划,他觉得再顺理成章没有了:你看,区区一个阿州州长,刚当上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然后对德州这种大州的内部事务指手画脚,德州方面还服从了,这说出去多长脸?以后美南其他比德州小的州,被你指手画脚的时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比例肯定会上升一个大台阶吧!

    比尔先生是肯定愿意行这个侠仗这个义的。

    “我这就去!”张仲谋觉得很有道理,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当天就让司机驱车去了石头城——德仪位于达拉斯,那是一个得州东北部的城市,而阿州就是德州东北方向相邻的州,所以从达拉斯到石头城也就200英里车程,开车比坐飞机方便。

    此后三天,他在石头城各处拜码头托关系,满心以为恩斯特助理指点他的事情很容易做到。

    然而,结果却让他绝望了。

    “比尔主席说了,这是得州的内部商务,他不便干预。”

    “这是给比尔先生长脸的!您是不是高估了这个‘建议’的难度,其实他只要象征性建议一建议,我们州长就会服软的!”

    “他对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不感兴趣。”

    卧槽!黑石基金的人,到底下了多大的黑手,铺了一张多大的黑网?连这里都被他们的邪恶势力渗透了吗?

    张仲谋觉得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第612章 隔岸观火

    “担心夏柏解散ti半导体研发团队后德州的就业数据?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夏柏先生肯定有办法创造更多低成本就业机会吧,就算本来不想创造,交易一下也有了。这种情况来说,无论是就业人口数、还是企业利润、上缴州税的所得税,至少五年内都是三赢的局面。”

    这段话,是顾骜接到比尔学长的咨询电话时,直言不讳剖析的。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如果不是拿对方当兄弟,是不会这么直来直去的。

    如果执着的只是具体指标性数据,那是很容易刷的。历史上美国80年代后期自戕科技企业的这一波大潮里,很多公司解雇了高人力成本的团队后,创造廉价劳动力就业机会、跟地方政府、工会博弈,那是一点都不手软的。

    只不过,他们开掉的是一群群年薪几十万美元的,创造出来的是年薪两万美元的,企业短期总成本还是明显大省的。

    而基础研发团队的开除,导致的企业竞争力下降,至少是5~7年后下一代技术成熟、产品上市时,才会彻底崩盘的,谁让基础科研成果转化为商业利润那么慢呢。

    这个账太容易算清楚了。

    也就是说德州仪器现在84裁掉半导体科研团队,后遗症是要到90年左右才会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