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的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配不上叶纨,不想再费劲。

    所以叶纨真的是挺缺人肯死皮赖脸舍生忘死追的,按说她不应该反感那些条件还行、又肯低声下气的男人。

    不过,一个月之前,她跟顾骜吹牛逼显摆、引来顾骜吃醋(至少她以为顾骜当时是在为她吃醋,虽然客官来说这是她的误会)之后,叶纨的态度发生了重大的转变。

    顾骜终于肯为她吃醋了!

    多少年了!这是一个值得开香槟的进步!

    既然顾骜都肯为她吃醋了,她也就不在乎那些蝼蚁是否肯匍匐跪舔她了,她不再需要那些东西!

    舔狗不得hoe!

    虽然,此时此刻叶纨劝说的那些话里,依然有在为王列考虑,让他“免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不过这种劝说并不是为了王列,而是叶纨职责所在,不希望看到全球仅有的几个华人富豪家族内耗——

    跟顾骜的深入交谈和听取剖析后,叶纨已经隐约相信,顾骜是有能力从游戏机赛道转型到兼跨个人电脑赛道的。她也相信顾骜如果发力,是可以吞掉创始人已经陷入绝症的王安电脑的。

    顾骜总是能创造奇迹。

    可叶纨终究不敢相信这种奇迹的顺利程度、以及过程损耗。

    在顾骜内心里,他知道王安如今的模式不转型,必然快速衰落,他要谋取对方,代价并不会太大。谋取成功后,因为梅特卡夫商业定律,甚至能因为新网络节点的充分挖掘,达到“1+1大于2”的商业效果。

    也就是如果哪天天鲲收购了王安电脑,所达到的商业版图和资本市场估值,会比两个公司单纯独立时,加起来的总和还强大。

    而在叶纨的认知里,她显然把这事儿当成了“真要是双方正面冲突起来,顾骜虽然能最终克敌制胜,可过程肯定是很曲折的,会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网络效应和梅特卡夫定律这种东西,叶纨是不懂的,她想象不出杀敌越杀越肥的场景。

    叶纨试图避免双方的冲突,更多是不希望顾骜也有损耗,更不希望全球华商的总力量和总话语权衰弱,还幻想着双方暗中联手,一致对付美国白人was这些商业势力团体。

    只可惜,她费尽唇舌,也不可能真正弥合两个有利益冲突的家伙。也抑制不了在知道她被人骚扰的事儿之前、就早已处心积虑对付王安的顾骜。

    ……

    王列也显然没有听取叶纨的真诚劝说,不过他也是有脑子的人,表面上暂时不会说什么。

    叶纨在最后的摊牌中,为了增强让对方退让的说服力,强调了“我也是有人追的”,但没有透露具体竞争对手的姓名。

    叶纨之所以没透露,倒不是她矫情,而是因为顾骜一度是有公开女友和未婚妻的。所以哪怕叶纨觉得顾骜在吃她的醋,她也不能公然宣称顾骜在追她。

    这是正常女生的正常做法,毕竟谁都不希望被人当成是撬别人墙角的。

    (尽管法理上说,只要男方没结婚,任何未婚女性都能合法竞争,这不是什么应该被谴责的事情。男女朋友关系本来就是一种尝试性的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只不过社会舆论的要求,往往比法律和公序良俗更高一些。)

    叶纨没说,王列自然准备先稳一手,假装退让,然后把“有可能追叶纨的潜在对象挖掘一遍”,做到知己知彼之后,再徐图后计。

    他要是连这点脑子都没有,他爹也不会把王安电脑的ceo位置交给他了。王列只是缺乏战略远见,并不等于智商低。

    这事儿并没费多久功夫,仅仅一两天之后,王列就摸清了大致情况,把“曾经有哪些人跟叶纨相亲过”、或者有别的交集,全部罗列了下来。

    这里面有些都是公开信息,稍微花点钱问周边的人问问,肯定套得出来。

    以86年京城小市民对美元的抵抗力,没什么市井消息是一把富兰克林撒下去问不到的,只要你别问国家大事。

    “这几个废物,怎么看都不像是叶小姐能看得上的样子,而且比我差太远了。”看完那些两三年前、明面上跟叶纨正式相亲过的家伙的资料,王列不由哂笑。

    他根本不信对手会这么弱鸡。

    他只能继续往其他维度排查。

    一来二去,很快就锁定了嫌疑最大的家伙。

    只能是顾骜了。

    “原来叶小姐跟顾骜是三年半的大学同学?本硕连读?难怪了。从她的履历看,她还驻华生顿工作过两年多,应该也是跟顾骜有交集了。但顾骜明明是有未婚妻的……她这是不死心,想等对方回心转意、挖墙脚么?

    呵呵,她居然宁可等一个已经有未婚妻的、根本没认真对待她的家伙。她劝我别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恐怕也是在她眼里,觉得顾骜势力比我更大吧。

    可惜,先入为主的好感,总是让女人陷入偏见,顾骜不过是一个卖游戏机的,游戏机产业再发展,上限也不能跟电脑产业比。顾骜如今的公司估值能够跟王安电脑在一个数量级上,那无非是仗着全球游戏机行业的总保有量规模是个人电脑保有量的十倍。

    但是,随着电子产品的成本按照摩尔定律降价,游戏机的购买阈值已经充分释放了,现在一台机器100多美元,想买的人早就买了。就算再降三五倍,市场规模也就那么大。

    可个人电脑的用户规模,还会有五倍十倍的增长!只要电脑价格跌掉一半,未来用电脑的人数说不定就会多五倍!电脑单价要是跌掉三分之二,用户就会多十倍!个人电脑行业的想象空间上限,是多么的美妙!”

    王列在内心不由自主如此往下脑补,似乎瞬间就坚定了自己跟顾骜竞争的信心。

    他的假设,其实也不算错。因为个人电脑行业的想象空间和上限,确实起码比游戏机市场大十倍,甚至更多。

    但他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个人电脑这个行业多牛逼,不等于他王安电脑家多牛逼。你要牛逼,前提是王安电脑能把这个市场吃下来,或者至少保持“等个人电脑市场规模扩大五倍十倍的时候,咱的品牌依然是行业第一”。

    要是做不到,还有什么好yy的?那不是在慷他人之慨么?

    幸好,王列也是有点脑子的。

    他知道,感情这种事情,跟钱没有必然联系。就算他前途比顾骜大好几倍,对于他改变现状的帮助也不大。

    顾骜的钱也已经够多了,在女人决定跟谁混的问题上,十亿和三十亿其实没什么差别,反正都是一辈子花不完。而顾骜年轻十岁、又长得帅,这两点可是非常牛逼的优势。

    因此王列也没指望通过“商场上挫挫顾骜的锐气”就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只是气不过,想要跟顾骜扳扳腕子,证明自己。

    定好了目标,王列便按照日程,盘算起有哪些发力点来。

    “这一周末,又有一个关于未来电子行业需求的论坛。论坛之前,还有一些中方的采购合作,有中方负责汉化和本地化的采购单位,考察和草签一批办公用电脑……嗯,这都是跟顾骜针锋相对的机会,要好好做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