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去,小家伙,”白猫说,“他们会把你一块儿也丢进垃圾中。”

    一脸泥巴的小花猫仰脸,她依依不舍地看着车子越走越远。

    她刚刚发现的有趣玩具又没了。

    人类好可怕。

    失落的小花猫无精打采地跟着白猫走,乌云沉沉,白猫凝重仰脸,盯着灰暗的天空。

    要下雨了。

    这时候的雨水,会将一只刚会走路、还没断奶的小猫咪冻死。

    喵呜。

    将门关闭时,谢薄声隐约听到猫的叫声。

    他向周围看了看,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或许只是幻听。

    谢薄声按按太阳穴,思考,或许是昨天睡得太晚。

    他有着严重的洁癖,严重到不能接受家中出现其他的生物。

    独居多年,现在唯一能接受的宠物只有一只巴掌大小的巴西龟,还是多年前朋友送来的,更不要说其他诸如猫猫狗狗的生物。

    谢薄声无法容忍家中出现这些活蹦乱跳、疯狂掉毛的小生命。

    今日天气不佳,谢薄声望见窗外的阴雨连绵。今天没有课程安排,只约了和某个同事去看画展,谢薄声乘坐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顺利打开车门,上车。

    刚插入钥匙,谢薄声又听到一声“喵呜”,弱而小,像尚不足月的小奶猫。

    谢薄声顿了顿,拔钥匙下车,他先拍了拍车身,俯身,检查引擎和轮胎。

    在沉默的黑暗中,他看到异瞳小猫,一只黄,一只蓝。

    是一个毛绒绒的、小炸毛的奶猫崽子,有着漂亮的眼睛。

    现在,这双漂亮的小眼睛周围有一圈黑乎乎的东西,粉红色的小鼻子用力抽空,毛绒绒的爪子惊慌地压在轮胎上,它好像很惶恐,又弱弱地、发出一声下一秒就会死掉的声音。

    “喵呜。”

    第3章 喵喵喵

    洁癖疯狂

    小花猫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她只牢牢记住白猫的叮嘱,远离雄性人类。

    他们会用铁丝绞断猫咪的头颅,还会残忍地用石头敲猫咪的脑壳。

    怀着这样的恐惧心理,小花猫再度往轮胎里缩了缩——白猫不在这里,对方此刻正依靠出卖色相和肚皮来尝试为小花猫寻找一位新的信徒。

    人类都是贪婪的,如果不牺牲猫色的话,猫咪们很难获得帮助。

    小花猫粉红色的肉垫儿紧紧贴靠着轮胎轴,她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逃离人类,只能想办法将自己隐藏起来,藏到人类无法触碰的地方。连咪呜声都不能发出,尾巴竖起,一身儿乱糟糟的胎毛都炸起,瞳孔竖成一条线。

    她想要模仿大白猫,发出气势汹汹的“呜呜”声,向对方示威,昭显自己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猫咪。可惜她太弱小了,只发出脆弱的一声。

    “咪呜。”

    缩在轮胎中的小花猫听到这个干净的雄性人类发出叹息。

    “出来,”雄性人类向她伸出可怕的前爪,尝试将她勾出来,“听话。”

    毫无用处。

    害怕到瑟瑟发抖的小花猫只会将身体完全贴在轮胎中,她死死地抱着轮胎冰凉的轴,热乎乎的小肚皮贴着冰冷的轴承,紧张到呼吸,唯一不变的是始终竖起来的炸毛小尾巴。

    颤抖着晃啊晃。

    谢薄声按按太阳穴,和轮胎上瑟瑟发抖、努力抱紧轮轴的小花猫对视良久。

    他不想直接碰这个脏兮兮的小猫,但也不可能视而不见。思考良久,谢薄声忽然想起,有个刚结婚的朋友,是大学同学,最近似乎在朋友圈晒了救助的流浪猫。

    虽然现在打电话过去有些冒犯,但谢薄声回顾一下最近朋友圈,的确没有其他人具备流浪猫救助经验。

    他半站起身,从手机通讯录中翻了翻,找到温崇月,打去电话。

    简单地客套几句,谢薄声恭祝对方新婚愉快,才询问该如何救助猫咪。对方还是和读书时一般温和细致,很快给予谢薄声回答:“……确认是毛发蓬松、稀少的幼猫吗?已经睁开眼睛了?看上去还不会走路?”

    “……建议不要使用工具,我猜这只猫咪还没有满月,”温崇月说,“稍等,我让妻子接一下电话,在这方面,她比我更了解。”

    谢薄声道谢。

    温崇月的妻子很快给出谢薄声建议,先将幼猫抱出,尽量用干燥温暖的毛巾包裹住猫咪,幼猫需喂奶,最好是两小时一次……

    谢薄声一一记下,道谢。

    他并不打算养这只猫。

    猫咪一般伴随着掉毛,谢薄声不希望自己一丝不苟的房间中被一只猫咪弄得乱糟糟、到处都是猫咪的毛。

    但见死不救显然不对,谢薄声挽起衣袖,打算先将这个弱小的猫崽子带回家,照顾一阵,保住这个小可怜的命,再去联系流浪猫咪救助和领养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