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人来,少女抬头冲她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然而下一瞬双眸猛地睁圆,清透黑亮的瞳孔里倒映出一把举起的剑,正划破风声向她袭来。

    少女被吓得跌倒在地,咔擦一声,剑尖在她双i腿i间入地,截断了一小截她的乌发,视线对上女人淡漠的面庞,少女心底咯噔一跳,浑身颤抖,惧意像潮水一般涌上来,翻个身飞快地跑进黑夜里。

    明遥轻敛双眼,对少女的落跑并不在意,伸手收回剑,瞥见那缕被她挥断的秀发发尖正在慢慢燃烧起来,最终化为一捧灰烬。

    头发长果然见识短。

    明遥在火堆上搭了两个架子,把鱼一放,不一会空气中便充斥着烤鱼的香气,芳香四溢。

    顾筝第一次闻到这样的香气,把自己的肚子勾出回响。从林子慢慢踱出来,猫着妖怯怯躲在大石块后面,觑着河边吃着烤鱼的女人。

    那女人那把剑是个厉害的东西,她知道。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不敢过去,白天那柴夫的凶狠她见识到了,想到这,顾筝不禁摸了摸自己被扇了几巴掌的脸,那里还隐隐作痛,甚至还有些肿。

    可是,肚子也实在是饿,她好多天没吃东西了。

    蓦地,顾筝双眼猛然一亮,抓着石块的手指不禁用了力,她看到那个女人似乎是吃饱了,抱着剑轻靠在一块石头边上憩息,而火堆架上还有半条鱼……

    那香香的东西……

    一夜过去,晨光从天边乍现,气温积攒了一整夜的凉意在这刻慢慢散发,明遥感觉到冷意,睁开双眼欲把昨晚晾在火堆旁的外衫拿回来。

    不料,看到的却是被洗劫一空的火堆。

    深邃淡漠的双眸微微一滞。

    火堆架上她打算做早膳的半条鱼不见了,穿了有半年之久的外衫也不见了踪影。

    这个小偷可真有意思,明遥心想。

    起身拿上剑,哪怕现下条件并没有庄里好,她也不会委屈自己,掇拾掇拾准备去河边洗漱一番便继续她的寻剑之行。

    明遥是个剑道痴迷狂,从小到大被母亲送到各种剑术门派下修炼,久而久之,对剑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身武功在江湖上已是数一数二的厉害。

    而现下缺的是一把剑,虽说手上的剑足以击退对手,但对于剑道者来说,能够拥有一把独属于自己的佩剑那绝对是宝马配良鞍,人生一大喜事。

    “呕——呕”

    明遥才刚走到河边,泛黄的芦苇里便传来一阵呕吐声,心底一疑,用剑柄微微拨开那厚厚的芦苇,只见入眼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仅身影熟悉,就连身影身上的衣服也蛮熟悉的。

    不过那身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明遥,跪在芦苇上,单手撑着身子,一边用手往嘴里抠着什么。

    明遥神色微凝,“你在做什么?”

    不料这突然出声的声音把地上的人儿吓到了,侧翻在草垛里,美眸闪过一丝慌乱。

    顾筝脸色本来就被扇得通红,现下似是被什么憋住了一样满脸红色,充血了一般,细汗从饱满光洁的额上密密渗出。

    见到来人,许是做贼心虚,喉咙一收缩惹得自己更加痛苦,一双小手使劲地挠了挠喉咙,发现更加痛苦后又张开双嘴想要伸手去掏。

    明遥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从她尚未合上的嘴巴里瞥见几根鱼刺,满口腔都是血迹,瘆人一片,心里不由得一怒,“你把鱼刺都吃了?!是不是蠢?”

    这一声怒吼后,顾筝更加颤抖了,嘴里呀呀地发出几个音节,一边疯狂地想要挣脱开女人的束缚。

    “你再动试试?”明遥嗓音沉了下来,双眸紧盯着她,直把人盯得发怵乖怂。

    顾筝不敢动了,愣愣看着女人薄怒的面容,生怕下一刻就被人灭口,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嘴里一酸。

    只见女人手中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黄橙橙的果子,劈开了半个i口子挤出汁液到自己嘴里。顾筝仰躺在女人怀里,嘴里酸的发齁,眉头锁的死死的,狂摇着头就是不想要吃这酸酸的玩意。

    然而,女人又发话了,“不想要鱼刺就别动。”身上凛冽漠然的气息令她浑身一僵,下颚被她掐着捏开唇齿,好了,现在无论反抗还是顺从,她都得喝掉那酸爽的汁液了。

    习武之人的力气通常大得很,明遥用力一挤,那果子像是不要钱一样哗啦啦挤出来一大溜儿汁液,直把身下的少女灌得呛了起来。

    顾筝紧紧扣着明遥的手臂,眼角微眯溢出几滴泪珠,吐着舌头,“唔唔唔,酸……”

    “不许吐。”女人冷着脸合上她的下颚,直到她面色痛苦地咽下汁液才放开她。

    顾筝一下子被人抛在草垛里,愣了愣神,试着发出几声呀呀的声音,发现喉咙没有原先的刺痛感了,抬头怔怔看向那个帮她的女人。

    好……人。

    她心想。

    好人要走了,正踏着熹微的晨光消失在光芒里。顾筝急了起来,起身慌慌张张冲过去想要抓住那飘在风中的衣袍,不料脚下一踩空扑通一声滚进河里。

    刚好飞身到河对面的明遥:“……”

    她是不是救了一个麻烦?

    “咳咳咳——”

    熄灭了的火堆又重新燃烧起来,明遥那穿了半年消失了一晚上的外衫又重新晾在火堆旁,对面正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顾筝,泼墨般的乌发此刻湿黏成一块一块的,整个人冻成一只鹌鹑,面色苍白好不可怜。

    明遥身上的衣服又少了一件,正板着脸添柴火。

    冷水贴着头皮十分难受,顾筝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把脑袋靠近火堆。

    “你做什么?!”明遥一抬头看到某人这动作,眉头一紧,差点没用剑把她挑离火堆。

    顾筝被这一吼正了正脑袋,清醒过来,抿着嘴角傻傻朝明遥一笑。

    明遥揉了揉额头,向她招了招手,不容置喙道,“过来。”

    顾筝望了一眼烧得噼啪响的火堆,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踱过去蹲在女人旁边,双眼发亮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