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嬷嬷应是。

    安太妃缓缓坐下,望着茶炉上冒着热气的茶壶,面露忧色,说道:“只希望熠儿这次可以平安到达北地。”

    养心殿前,周皇后已经跪了一天,也未见到明德帝一面,直至夜色深沉,终于有人自养心殿内走出,是邵修。

    “皇后娘娘,这天寒地冻的,您凤体尊贵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周皇后跪的双腿麻木,身体摇摇欲坠,抬眼盯着邵修哑声道:“皇上可愿意见本宫了?”

    邵修摇头,道:“皇上说了,他不会见皇后娘娘的。”

    周皇后死死咬着后槽牙,垂下的眼中划过一丝深恨,却道:“如此本宫便继续等皇上。”

    邵修劝解不成,只能回去。

    跟着周皇后跪着的嬷嬷见周皇后面色苍白虚弱的模样,心疼不已:“皇后娘娘,奴婢扶您回去吧,如今皇上正在气头儿上,等皇上消了气,您再来见皇上。”

    周皇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养心殿紧闭的大门,咬牙道:“不行!”若她现在回去,那才是真的前功尽弃!

    周皇后执意跪在养心殿前,伺候嬷嬷和宫女们也不敢说什么。

    如此,周皇后就这么跪了一夜,直至翌日天色将明,周皇后终于受不住晕倒在养心殿前,这才被一众宫女太监扶回翊坤宫。

    太医为周皇后诊治醒来后,周皇后仍旧执意要前往养心殿继续跪着,太医和伺候嬷嬷等人下跪劝阻,周皇后仍旧拖着病体要出翊坤宫。

    就在众人劝阻之时,明德帝终于来到翊坤宫,周皇后见到明德帝白着脸直接跪在地上请罪。

    明德帝沉沉看了周皇后一眼,跟在明德帝身旁的易舟适时出声,让殿中众人退出大殿,他也跟着走出去,同时将殿门关闭。

    明德帝绕过周皇后坐于榻上,面色沉沉盯着眼前的周皇后。

    此时的周皇后身着素衣,面色苍白如雪,尤其是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像极了陆月的眼睛。

    “你有何罪?”明德帝冷声问道。

    “是臣妾教导无方,没能教好泊儿,泊儿他办事不利惹怒了皇上,臣妾亦有罪,还请皇上降罪!”周皇后匍匐在地,哽咽哭道。

    明德帝抬手猛的将一旁几上的茶盏挥扫在地,满脸盛怒斥道:“你的确有罪!”

    “你身为一国之母,后宫表率,皇子母后,却做不到为后之责,朕将皇子放在你身边,本以为你会尽心教导,却不想你竟教出一个只会手足相残的不孝子!”

    周皇后哭的梨花带雨,颤声道:“皇上,此话何意?”

    明德帝双目阴霾盯着周皇后,仿若是要看清楚周皇后是否伪装,寒声道:“朕早就同你说过,废太子的生死由朕说了算!而你们竟敢违背朕的旨意,对他下毒手!”

    周皇后像是吓到一般,连连摇头,凄声道:“皇上,臣妾没有,臣妾也相信泊儿不可能做出此等残害兄弟之事,定是有人诬陷泊儿!”

    “诬陷?”明德帝冷笑一声,突然起身,几步走至周皇后面前,一把掐住周皇后的脖子将人提起来斥道:“那李泊贪污军饷,私交朝臣,也是诬陷?!”

    周皇后呼吸不畅,心底却是将李泊给骂了千万遍,果真是个脑子无用的蠢货!才刚刚将李熠扳倒,得了些势,他就受不住诱惑做出如此蠢事!

    “皇上,泊儿生性胆小,他怎会做出这种事情?他一心想让皇上高兴,臣妾相信他定然不敢做出任何背叛皇上的事情!”

    周皇后望着明德帝的眼神实在像极了陆月,这让明德帝训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他一把推开周皇后,面色沉怒,居高临下盯着周皇后道:“他有没有做,朕自会查清楚,今日朕来见你,只是来告诉你,你身为皇后却没有做到后宫表率,为后失职,为母无能,从今日起朕要收回你的凤印,日后你便在翊坤宫好生待着!”

    周皇后满心震惊,一脸不可置信瞪着明德帝!

    收回凤印?!那岂不是告诉后宫众人,她这个皇后是彻底失了宠,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

    “皇上!您不能!”周皇后扑到明德帝身前,仰起头用那张同陆月相像的脸看着明德帝,哭道:“臣妾这些年一心为皇上分忧,照顾姐姐的孩子,甚至为了能更好的照顾熠儿,臣妾甘愿喝下终身不孕的汤药,皇上,臣妾待您待皇子们皆是一片真心,您怎么能这么对臣妾……”

    明德帝冷冷看着满脸是泪的周皇后,声音满含威压冰冷:“朕若不是看在这些年你还算安稳的份儿上,早就将你打入冷宫了!”

    “朕两个皇子在你身边皆都做出忤逆之事,单凭你这个母后失职,朕就可以废了你这个皇后!”

    明德帝无情的挥开周皇后拉着他衣袍的双手,不顾周皇后的哭喊,直接走出大殿。

    殿外,易舟躬身侯在外面,明德帝含寒着脸边走边吩咐道:“皇后身染重疾,今日起,收回她的凤印,从今往后便让皇后安心养病,后宫诸事一律交给冯妃!”

    追出来的周皇后听到明德帝下令,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易舟躬身领命,吩咐人将皇后凤印拿走,离开了翊坤宫。

    周皇后被夺凤印一事很快便传遍后宫,同时也坐实了周皇后失宠,周家失势的事实。

    回到养心殿的明德帝挥退所有人,只留下易舟一人问道:“六皇子那边查到了什么。”

    易舟回道:“回禀皇上,派去北州行刺之人的确是六皇子的人。”

    “逆子!”明德帝气的紧握双拳,重重捶在案桌上。

    “贪污军饷一事可查清楚了?”

    “是,皇上所料不错,那幕后之人的确另有其人。”易舟犹豫一瞬,低声回道:“幕后指使乃是周景。”

    周景,周家嫡系,亦是周皇后的堂兄。

    明德帝冷笑出声:“朕就知道依照六皇子的性子他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果然是身后有人谋划!但即使他是受人利用,也是他蠢!如此一个不孝不义的蠢货,关三个月紧闭算是便宜了他!”

    顿了一下,明德帝沉眸盯着易舟问:“此事同皇后可有关系?”

    易舟道:“属下并未查到皇后娘娘同此事有任何联系。”

    明德帝哼了声,但仍旧难掩面上怒意。

    “传旨下去,重新派人前往北州,朕要让所有人知道,不管废太子有何错,他的生死,只能由朕来决定,其他任何人不准对他出手!”

    第59章 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北州, 永平镇。

    白灼端着刚熬好的药汁进了客房。

    客房内,李熠闭着双目躺在床榻上,自那晚李熠被薛正几人救回来后,李熠就陷入昏迷。

    薛正倒是着人找了镇上的赤脚大夫为李熠诊治, 但那赤脚大夫医术有限, 只能为李熠处理外伤, 至于李熠昏迷不醒, 他却诊不出来, 只能开几副药看看有没有作用。

    白灼扶起昏迷的李熠, 又掖了掖被子, 这才端起药碗, 一点一点喂李熠喝药。

    还好, 李熠虽然昏迷, 但能喝进药。

    白灼一边为李熠喝药,一边低声说着话。

    “李熠, 这药是不是很苦啊?我方才偷偷尝了尝,苦的我都快哭了, 你怎么就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你知道吗?昨夜又下雪了, 薛侍卫说咱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在这个小镇上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咱们不用睡柴房了,咱们现在在客房休息,可暖和了。”

    “可是这么暖和,你怎么就不醒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白灼喉间有些哽咽。

    她吸了吸鼻子,等喂完了药, 白灼双手紧抱着李熠,红着眼睛轻喃:“李熠你快醒来好不好?”

    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然倒在白灼怀中的李熠却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已经三天了,自李熠被救回来后昏迷了整整三天。

    到现在李熠都没有要苏醒的迹象,白灼心中难过又惶恐,抱着李熠的手掌微微泛白,一遍一遍唤着李熠的名字。

    晚些时候,白灼出了客房准备去弄些吃食,就碰到了薛正。

    “他可醒了?”薛正沉着脸问道。

    白灼紧抿着唇,满目担忧,轻轻摇头道:“没有。”顿了一下,白灼抬眸祈求道:“薛侍卫,请你再为公子请个大夫看看吧,公子已经昏迷三日,我很担心……”

    白灼不敢说下去,她也真的害怕李熠会这么昏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