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跟你说,书店弄好了,你有空可以来喝饮料,书也可以随便借。”周启尊说。

    “嗯,谢谢周叔叔。谢谢决明哥。”段子扬说,也对站在一边的郭恒礼貌笑了笑。

    郭恒还在意段子扬脖颈上的金鳞,烛九阴的小脑袋竟又从郭恒袖口钻了出来!

    “哎!”还是段子扬先看到的。他惊讶地喊道,“这是一条小蛇吗?”

    郭恒立马要把烛九阴的头再按回去,可烛九阴反应很快,竟先郭恒一手,飞快蹿出来。

    它居然爬去段子扬胳膊上!

    “子扬!别动!”周启尊紧张起来。

    可段子扬却不紧张。段子扬愣愣地看着烛九阴。小烛龙盘在他手腕上,老老实实的,很乖巧。

    段子扬大着胆子,竟用指尖轻轻点了下烛九阴的脑袋。

    “你这孩子胆子这么大”周启尊拧眉心。

    “它”段子扬顿了顿,“我虽然怕蛇,但它好像不可怕呢。”

    他一句话,在场三人全愣了。

    白亭亭或许是开了某门子邪窍,竟百天以来头一遭,在周启尊怀里笑出了声。

    后来,周启尊专门问过张决明,问良玊重生后,还会不会有前世的记忆。

    张决明说绝对不会。

    乾坤轮颠倒命格,让一切从头来过,良玊的生命重来,是断然不会记得郭崇晖的。

    而郭崇晖唯独留下一片逆鳞在人间,填补段子扬的伤口,他自己则神形俱灭,彻底不复存在。

    但尚未睁眼的小烛龙与段子扬之间那分古怪的亲昵又要如何解释?

    只说世间之事,难以揣踱,总有些什么,兴许毫无意义,又兴许莫名其妙——善恶到头终有报,缘分却从来不知何起,仅此罢了。

    作者有话说:

    生怕有的朋友嗑cp,嗑出什么不好的想法。我要很认真地说一下。

    不存在理所应当的堕落,做坏事从来没有正当的。这点要摘清楚。郭崇晖的线是惨,但他杀了很多人,伤害无辜,不可能he。想必那些恶意伤害过烛九阴的人,人生也不是he。

    第149章 他在她梦里

    “你爱上凡人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他是人,你是龙,你们寿数不同,很快就要生离死别。二叔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事已至此,你总要学着放下。”

    离开龙族的时候,郭恒这样对她说。

    郭青璇明白。

    她从一开始就明白。从她对雷东阳动心,答应和他在一起那天就明白。—就算雷东阳没有遭遇意外,凡人一辈子,他们也只有几十年可过。

    而相比之下,龙的生命过分漫长,甚至可达千万年之久,她总要很快失去这个人。

    她明白的。但明白有什么用?她就是放不下。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

    “我真想再见见你。”郭青璇拿起胸前的逆鳞,轻声说。

    离开大荒的时候,她曾赠与雷东阳的这片逆鳞莫名其妙发光了。大荒秘境,上古圣灵,郭青璇摸不准这算什么兆头。

    她心里总揣着份忐忑的希望,她问郭恒,郭恒也说不出所以然。

    最后的神祗之音还在耳畔回响:“命由己造,相由心生。姻缘结果,周而复始。”

    这话郭青璇参不透。放下逆鳞,将它重新贴着心口揣好,郭青璇又去了公主岭。

    这大半年来,郭青璇将郭小彤那兔子打发去了赶尸族。

    郭小彤修行尚幼,尚未体会这世间滋味,让她跟着林眷一起办阎罗殿的差,多走脚,多见闻,尝一尝人间的酸甜苦辣,对她大有好处。

    于是,没有郭小彤在身边聒噪,郭青璇得了清闲,便孤身一人,走过了不少地方,尤其去些边境,大多是雷东阳以前执行任务的危险境地。

    她想看看,想多走一走那人踏过的土地。而公主岭是雷东阳的家乡,还有赵婷在,郭青璇更是格外去得多。

    入夜的乡下平静温柔,郭青璇坐在窗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抬眼看漫天星星,在愣神。

    她下午去过精神病院,见到了马博远——那个可怜的,会画画的少年。

    当初和张决明他们一起离开吉首时,郭青璇记得他被煞气伤了半条魂魄,痴疯得厉害,谁也不认得,什么也不知道。就连郭恒也说,这孩子永远不会好了。

    他的确不可能康复。不过今天郭青璇去看他,竟惊讶地发现,他又开始画画了。

    可惜画得很差。郭青璇见他时,他正拿着一支铅笔,垂头倚在墙角,地面搁了张白纸,他就在那张白纸上乱涂瞎画。

    郭青璇愣了很久,不由得想着——未来有一天,马博远还有没有可能重新画出一幅夕阳来?

    郭青璇还听说,当时那个女乞丐死了。

    不知道怎么死的。她是冬天死的,在很冷的时候。村里人说,她竟然还怀着一个孩子。孩子自然是个不知来历的死娃娃。女乞丐照旧穿着那件破棉袄,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永远蜷缩身体,死在某个不起眼的小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