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看向李初,李初不用他开口就已经知道他那眼神什么意思了。

    “一般来说朝中查出这类的脏款是怎么处理的,可有规矩?”李初开口把某位太子心中存着的想法问出来,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其实也是想知道的,这么多的钱是归到国库去,还是由专门的人来执掌?

    德宝答道:“一般除了安顿涉案的受害人所费银钱外,其他尽都归于国库。”

    果然还是归于国库,李初道:“这里面有两千两是有人被威胁不得不送来换人的,拨出来让曲和给人送回去。”

    刘厚的两千两李初没有忘记,德宝应下,李初接着问,“安顿受害人一般又是怎么操作的?”

    总得问问别人都是定下什么样的规矩,要是规矩好使他们就按规矩来办,若是规矩不好使就想想别的办法。

    李初是这个意思,李弘不发一言何尝不是默认,没出门前李治都说了让他多听多看,就是不要多问,有问题实在忍不住的就让李初问出口即是。

    只能说那真是亲爹来着,要不是亲爹都不会让当太子的占尽便宜。当公主哪怕是担着傻的罪名其实也没什么的。

    德宝道:“这就得问问县令了。”

    有些事德宝知道的,有很多事他也不清楚。

    说是要唤县令,长安城的县令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能在天子脚下成为县令,自然有几分本事的,此时听到叫唤走上来,朝李初和李弘作一揖,“太子,公主。”

    李初道:“按你们之前的方法,这些救下来的人一般都是怎么安置的。”

    长安县令答道:“其实大部分的人或许是被拐卖的,小部分的人却是亲人发卖的,拐卖的人将他们各自送归家中倒好安置,倒是那些由亲人发卖的甚难处置。能卖一次就能卖第二次,下官都曾遇到过同一个人被卖几次。”

    李弘有些话想要脱口而出的,李初按下道:“眼下大唐的情况还有父母卖子的事是因为什么,家中贫苦还是其他?”

    长安县令听着此问抬起头看了李初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如实答之,德宝已经开口道:“公主有问你只管如实答来。”

    得此令,长安县令道:“自来都有重男轻女者,或是家中经营不善者,卖儿卖女,从来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李弘微微一怔,李初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她问来不是为自己解答的,而是让李弘明白一个道理。

    这个天下间有很多事,有很多的人都处在水深火热中,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其实已经很幸福了,作为一个太子,要是能为天下着想,将来成为皇帝能够做到让天下大部份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这就已经是他极大的成就了。

    李初不能说的话,就由旁人代为说出来,至于李弘听进耳朵里会怎么样的想,会不会如李初所愿,其实重要也不重要。

    “重男轻女啊,世人为何重男轻女呢?世上的人,男人或是女人,天生即分阴阳,各有存在的意义,哪一个消亡,哪一个不复存在,这个世间都将不复存在,女人会为人所弃,多因为女人自己也弃了自己。”

    李初以前的时候见过太多因为自己是女人打小就受到不平等的待遇,可是当她成为大人,成为一个母亲之后,她还是会像以前给她那些不公平的人一样,让她的孩子再经历同样的不公平。

    李弘道:“初儿不比任何男儿差,还有我们的姑祖母平阳昭公主,大唐半壁江山都是她打下的,女儿从来不会不如男。”

    额,李初没想到李弘会有此等见解,要不是时机不对,李初者想问问李弘看到武媚娘帮着李治处理朝政到底是认同还是不认同的。

    不过从李弘的话中不难看出来来,李弘并非一个看不起女人的人,这就是一件好事。

    李初道:“那么拐卖和发卖的人都分别统计出来了吗?”

    说来都有些不好意思,这种统计的事竟然都是别人带人做的,李初坐享其成,现在问起来有点点的底气不足啊!

    李初的目光还是往钱堆里放着,看着多少能自在一些,李弘一下子站在她的面前,那挡着她视线的态度,李初……

    李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真以为她想拿这些钱不成?

    吕太后:“群主,你将来是要做大生意的人,要不要考虑一下把那些被人卖掉的人收起来?”

    李初正为李弘的举动莫名著,结果吕太后问起此话,李初一顿:“你们觉得可行?”

    宣太后:“没什么不可行的,只是你想好了,养人是要钱的,你现在已经欠了不少钱。”

    李初:“没事,我是债多不怕了,再说还有一个亲哥说了钱可以都给我的,这钱可比和我父亲借要好得多,所以可以考虑一下的。”

    ……

    那李初连李弘的家底都打上主意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初冲李弘开口说道:“哥哥,你的钱……”

    “都给你,只要你不打这些钱的主意。”李弘非是一般的配合,生怕李初打这堆的钱的主意,李初还是想不明白,她不就多看几眼而已吗,李弘至于怕成这个样子,何其过份?

    不过能得一点钱来救急还是好的。

    长安县令没有听到他们的嘀咕,李初的问题问完他已经让人去问是否都已经登记妥当。

    这时候已经把人全都登记完毕,有多少的人是被拐卖的人,又有多少的人是被家人卖来的,全都已经分类清楚。

    “太子,公主,人全都已经登记清楚,这是被拐的人,这是被家中卖出的人。”长安县令把两本册子一道送上来,李弘和李初各拿了一本。

    长安县令解释道:“被拐人员登记在册的共计有三百六十九人,家中卖出的有三十六个。大小不一,男的女的都有。”

    三十来个,李初已经在算要是三十来个的人都住她买下的宅子可不可以?

    李弘道:“送被拐的人归家是最重要的,我看册子上面已经写得很清楚他们家中的位置,就是还有些年纪太小的人连家在哪里都不知道,那便让长安四下失了孩子的人前来认领。”

    不用长安县令提醒,李弘已经开口把后续的事想好说明白了,这样的安排挺好的,李初点头,长安县令立刻答应着去办。

    李初道:“至于被买的人,可有先例有人收留他们?”

    听着此问,长安县令一顿,李初看出他的诧异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把他们送回去的事你们做过了,不过是再被人卖上一次,若是有一个地方可以收容这些无人要,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们还需要遭受一再被人抛弃的事吗?”

    问得长安县令最终只能答道:“若有这样的地方自是极好,只是没有,所以只好把他们送回去。”

    官府能做的事他们尽他们所能的做了,可是养人这样的事,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个钱,养了人落在别人的眼里也都不见得就是好事了,多少人面对此事流言蜚语不断,生生把一个人的好心说成了居心叵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