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儿,见过饿死人的吗?饿得脱了神,正常来说人要不喝水撑不过七天,你可以不吃饭,饿个十天半个月的,那种痛苦,你现在应该能感受到,到最后,因为饥饿身体会出现头昏目眩的症状,接下来你会很清晰的感受到身体里的能量一点点的流失,最后再也抬不起头,连手指头动动的力气都没有。我是见过饿死的人,浑身干巴巴的,就跟树干一样,你能选择这样的死法,我得说一句佩服。”

    李初那么说的着,对李贤竖起了大拇指,李贤……

    “可是,在我看来你不是的一个怕死的人,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想死才对,究竟是什么让你选择这样折磨你的死法?”死有千万种,李初仅是好奇李贤选择让自己遭受如此的磨砺是如何下定的决心?

    此话落下,李贤脸色更难看了,最后李贤问道:“我何时说过我想死。”

    “你不想死,你饿自己这么久?从东宫出来到现在,什么都不吃,不喝,也不睡。你想告诉我你在反省?”李初一句都不信,李贤绝对不可能是在反省的。

    确实没有在反省的李贤再次无言以对,李初叹一口气地道:“说来你想过一件事吗?你死了,谁最高兴?”

    ……李贤不是没有去想,是避之不愿意去想。

    “人活得长就是最大的本事,看看司马懿,他要不是因为活得长,把所有人都熬死,司马家能夺曹家的天下。人,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千万不要放弃自己。”

    李初就是认为人活着,只要能够活着就比什么都好,所谓的权势地位,总有一天能要回来的。

    李贤看着李初依然吃得很香,他这不吃不喝的对于所有人来说有什么意义,想要他死的人,巴不得他死,他想要来看到的人,根本不在意他现在是什么样。

    想通这一点,李贤走了过去,就在李初的对面坐下,开始吃饭,李初瞧他如此,笑了笑,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你带人修的《后汉注》挺好的,若在府中无所事事,不如继续修书吧。”李初再吃了几口便停下了,饿太久了,不宜多吃,也让李贤别一下吃得太多,当心伤了胃。

    等李贤也吃得停下了,李初才给李贤出主意,李贤随口答道:“我一人修书?”

    “一人便不能修书吗?修好了,我为你刊登,名扬天下。”李初给李贤画了一个大饼,一个只要李贤愿意就能达到的目的。

    “著书立作,功在千秋。一回生两回熟。有志者事竞成,就看你想不想。”李初没有给李贤太大的压力,只问李贤想或不想。

    李贤神情复杂的望向李初,很多事李贤不知从何说起,明明到了他这样的境地再也不可能翻身,李初却还像寻常一样的同他说话,让他著书立作李初不是第一次提,他还记得自己带人修《后汉书》时候李初也跟他说过,著书立作挺好的。

    “我们李家的人,但凡想要权力都会用著书立作当做借口收拢人才,为自己所用。母亲如此,我也如此。只有你一个人从来没有想过要著书立作。”李贤思亮的自家每一个人,打着著书为借口行事,一个两个的层出不穷。

    不能否认著书立作确实公在千秋,可是谁着的书好或不好,却没有公论。

    李初摊了摊手,“我只喜欢看书,不喜欢著作。而且我也不想养那么多人。你们要是想做我可以支持你们。”

    李初不做是因为她清楚著书立作这等大事需要耗费太多的精气神,相比之下,她手里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著书立作反而最不需要她忙活。

    “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李贤从来都弄不清楚李初的想法。

    “我退下后,下一个当太子的人就是李哲了。”不愿再和李初纠缠著书立作的事情,李贤最在意的还是朝政。

    有些事不需要说破,各自都心知肚明。

    “你我皆知何必说破。”李初显得无奈的冲李贤开口。李贤开口道:“我等着看他是不是能做得比我更好。”

    此番话隐藏的恶意李初明白,“你休息吧,府里有什么事让人给我传话。我先回去!”

    既然是她接手看管李贤的事,第一时间李初就想过来看看李贤也好,再来看了才知道李贤变成了什么德性。

    现在恢复了正常,就算说话再阴阳怪气的李初也不放在心上。

    “姐姐你相信我吗?母亲想要的远比你们以为的都要多。”眼看李初站起来准备离开李贤冲李初的背影说了这一句。

    李初一下子站住了,萧太后惊奇无比:“不会吧,李贤竟然也看出了武后的打算。”

    宣太后:“不是没有人看出武后的打算,只是没有人敢想。”

    吕太后:“李贤敢想也是非一般的人物。是不是证明其实他骨子里是和武后一样的人。”

    此话落下,群里一下子死寂一般。没有人再发出信息。

    “不管母亲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危及江山,只要不是令天下动荡的。其实都可以对不对?”李初只是迟疑一会儿,随后即回过了头,和李贤笑着说。

    “姐姐,什么叫做危及江山?什么叫做令天下动荡?在你看来母亲废我这个太子,手握大权,朝纲独断,天下人畏惧,还不足以说明母亲的厉害吗?”都这个时候了,李贤依然不放弃,他从不认为武媚娘是一个简单的女人,现在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在证明他的想法是对。

    李初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放弃?”

    李贤无话可说,李初道:“好了,我走了。”

    不想再和李贤吵,李初出了李贤的府邸,慈心道:“公主,已经将府里一应需要用到的东西都送进去了。”

    “往后派人看着些,缺什么及时送来。”李初吩咐下去,慈心应下一声是。

    李初得慈心应下,也放心的把事情交给她来办,这就准备回府去。

    出了大门,察觉到一道视线看向她,李初警惕地抬起头,结果一看大喜,小步跑走了过去迎着人,“你怎么回来了?”

    站在对方的街道上的人正是裴观,裴观一路风尘仆仆的,不难看出来他身上都是灰尘,一旁站着的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历书,见到李初恭敬的见礼,“公主。”

    裴观朝李初笑着回答道:“回来看看你。”

    听到这话,李初的神情更复杂了,朝裴观轻声地道:“我没事,熬过去了。”

    裴观一声轻叹,拉过李初的手,目光不移地望着李初道:“瘦了。”

    逗得李初一下子笑出声来,“怎么是我瘦了,分明是你瘦了。”

    一别就是两年,两年啊,李初看着又瘦又黑的裴观,一时说不出话来,裴观故作轻松地道:“我是男儿,瘦些好,公主要吃胖些,胖些更好看。”

    这话听着李初抬眼便问,“所以我如今不好看吗?”

    “自然好看,若是公主能胖一些,必会更好看。”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奉承的话,可是他们相互之间都关心对方,值于此时裴观赶回来是因为什么,别人不清楚,李初最明白不过。

    “让你担心了。”李初握紧裴观的手,她知道他的忧心,只是有些事……

    “我不担心公主,只是想公主了。”裴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竟然说出这样的情话来,逗得李初笑意加深,目光相触,你中有我,我中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