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吃东西是不行的。

    每天刘婶都会做了好吃的端过去给都统。然后都统试着喂给夫人。

    但是一次都没成功过。

    好在西医那边有什么可以注射的营养的药,通过静脉注射可以输送到人体里,夫人这才能够保持无恙。

    静脉注射这个东西,寻常人是用不上的。价格也极其昂贵。一般只危重病人才用。

    可是夫人这个状况,醒又醒不过来,说危重好像也差不多了?

    只不过‘危重’这个词,谁也不敢在都统跟前提起。

    都统坚持说,夫人只是暂时睡着了,等到哪天不经意的时候就会忽然醒来。

    别说都统坚持如此了。

    就连陆离有时候,也会觉得夫人仿佛没事一样,脸色红润,瞧着跟下一刻就能苏醒似的。

    陆离敲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后,他才推门缓步进入。

    屋内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透窗而入,把室内照得很亮堂。

    穆江霖穿着便服坐在床边,正拿着湿毛巾给床上的人轻轻擦脸。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仿佛怕惊扰她或者是弄疼她一般,小心翼翼到了极致。

    “什么事。”穆江霖头也不抬地问。

    “都统。”陆离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约翰……”

    穆江霖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只沉默了十秒钟,而后猛地抬眼,眸色冰冷地望了过来。

    “……已经处死了。”陆离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过程照您吩咐的来,一点都没手软。尸体也按照您说的处置了。”

    穆江霖深吸口气缓了缓,摆摆手:“别说了。那么血腥的东西,不适合在这里说。”

    他低头轻轻抚着自家小妻子的鬓发。手中动作十分轻柔:“她胆子小,听不得这些。”

    陆离听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他赶紧“嗯”了一声,与都统道了别,退出屋子,关好房门。

    等到屋里重新只剩下自己和簌簌后,穆江霖给簌簌把脸颊仔细擦干净,又掖好被角,这才走到了柜子旁。

    柜子落了锁。

    只他和她两个人有钥匙。

    穆江霖打开柜子,看着那里面放着的唯一一件物品——水晶碗,唤道:“受气包。”

    【万能型受气包:嘤嘤嘤都统,人家好想簌簌啊。嘤嘤嘤嗝。】

    穆江霖缓缓把柜子关好,重新落锁。

    那天出了手术室,看到簌簌没有苏醒,又见簌簌身边没带着受气包,他就赶回家寻找了一通。

    果然就见到了受气包在守着这么个东西。

    听了受气包告诉他水晶碗里东西的由来,他算是明白过来那丫头为什么坚持着让他去参加宴会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她为了永远和他在一起而努力着。

    只不过她怕他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他。

    穆江霖不止一次的想。会不会是没有了这个东西,所以她醒不过来?

    很快的他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簌簌带着它的话,或许她就出不来手术室就去世了。压根不会是现在这样活着的状态。

    穆江霖心里难过极了。

    他从旁边的抽屉里拿了一对烛台,点了两根红色蜡烛,放在床前的桌上。

    “这龙凤烛,是你以前每次结婚时候都要的。”他低声喃喃,“你这次放弃了回去的机会,留下来。是不是想我再娶你一次?”

    “今天是你头七的日子。”他说着说着眼睛就湿润了:“我也知道,以前结婚,都是不长久的。这一次再点上龙凤烛,你如果肯嫁给我,就回来看看,好不好?”

    窗户开着。

    原本今天没有风,屋外树叶都几乎静止不动。

    他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凭空起了大风。

    穆江霖心惊,第一反应竟不是关窗,而是伸手去护着龙凤烛的烛火。

    出乎他意料之外,那阵大风来的猛烈,居然直接吹到了床上。

    “簌簌!”穆江霖什么也顾不上了,下意识的就扑到床边想要帮她挡着风。

    她身子弱,可再受不得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