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看见他的身影随着他的动作在地板上轻轻地晃动,再是他小麦色的后颈,还有肩背的肌肉线条因为下蹲的动作绷紧,充满了男性气息。

    擦完了,他抬头看向她。从窗帘透进来的天光落在他身上,沈寻终于彻底看清了他的脸。

    干净的皮肤,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轮廓,刚硬的下颚线,冰沉的双眸犹如黑色的深潭。

    fuck。她在心里暗骂。

    都这个节骨眼了,她居然觉得这男人长得好看。是真的好看。

    “鞋脏了,别穿了。”他站起身,语气淡淡的。

    沈寻脱了球鞋,看了下沾血的袜子,也一起脱了,赤足踩在地板上。黝黑的地板上,她的一双脚显得格外白,欺霜赛雪。

    他没再搭理她,而是拎起了地上那人,扯掉了对方嘴里的布团,背对着她,侧耳听那人说话。

    那人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有气无力。沈寻仔细听,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只能瞪着眼前宽阔的肩背,看到微暗的天光倾泻在他黑色的衬衫上,起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她看着眼酸,都起了些微困意。

    “三哥,起药效了。”阿北瞅了一眼酣然入睡的沈寻。

    “嗯。”男人轻应了一声,拿起振动的手机。对话框里有一张照片,是他刚才发过去的,对方回复了一张图片,他点开,放大,是张记者证,上面的女孩扎着清爽的马尾,嘴角微扬。

    “有什么问题吗?”他摁灭屏幕,问道。

    “没什么异常,”阿北摇头,“她说的应该是真话,笔记本里都是一些采访记录和会议纪要。电脑来不及看了,要不让小美远程监控下,回头再看,以防万一?”

    得到了三哥的默许,他又担心地看了眼地上那人:“他还能撑得住吗?”

    “没事,没伤到动脉,”三哥轻声道,“我刚才只是要给他挖弹头,他就昏过去了。”

    ——老大说他过阵子要去缅甸见白狐。

    方才挖出的消息又回响在耳边,他垂眸,凝视着地上的一摊血迹,过往的记忆瞬间涌上脑海。

    白狐,久违的名字。

    整整三年了。

    阿北把沈寻的背包收拾好,也在地上捡到了她刚才掉下的门钥匙。

    “三哥,好像是搞错了房间,”他递上钥匙,“她是308的。”

    男人接过来瞧了一眼,钥匙上的彩漆数字磨掉了一些,乍一看像是303,他们的房间号。

    “还记者呢,心有点大。”阿北摇摇头,“不过也怪我,刚才有点慌,看她开不了门我就自己先把门开了。”

    “没事,什么可能性都有。要是遇见个性子轴的,也许还会把老板叫来开门。你出来得还少,习惯了就好了。”

    “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就好了。”阿北感慨。

    三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没说话。

    像他有什么好?没有人会想去经历他所经历过的那些。

    “看看外面情况,把她送回自己的房间。”他扫了一眼仍在沉睡的沈寻,淡声吩咐。

    “我?”阿北愕然。

    “不是你,难道是我?”

    阿北黝黑的脸冒出可疑的红:“三哥……我还没抱过女人。”

    “刚才你不是还搂过她吗?”

    “那是制伏!”阿北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三哥抬起眼,面无表情:“我们这行,做事的时候,没有男女之分。”

    “难怪你刚才摸她的时候像摸尸体。”

    “嗯,”三哥淡应一声,薄唇轻启,“你放风,我抱过去。”

    沈寻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坐起身。

    打开床头的台灯,她才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不是刚才的房间。

    虽然家具大致相同,但壁画、摆设都不一样。靠窗的竹躺椅上,放着她的背包和相机包。

    她连忙下床奔过去,打开包仔细查看。包里东西都还在,唯独缺了录音笔。

    心里一凉,她拉开门冲到走廊。

    夜风扑面,一阵凉意袭来。

    她转过身,看到自己门牌号,下一秒就拔腿冲到了303门口。

    咚咚咚。

    回应她的,只有木门的闷响。

    几乎整整两分钟,都没有人回应。

    “sara,你光着脚站在这里干什么?”走廊尽头,刚上楼的巴顿困惑地看着她问,“我好像记得你不是这个房间。”

    “啊,是……”沈寻清了下嗓子,“是这个房间的客人下午问我借了打火机,我睡了一觉,想抽烟的时候想起他们还没还给我。”

    “哦,”巴顿点点头,“他们已经退房了,我帮你看看打火机还在不在房间里。你快去穿鞋,小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