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睡会儿,时间还长。”他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嗯。”沈寻轻应了一声,调了下座位,扭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感谢他放过了她。否则在那双利眼之下,她也许将无所遁形。

    双眸陷入黑暗的那刻,耳边掠过的风雨声都被放大。此刻,穿梭在连绵的山林里,身边坐着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她居然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突然顿了一下。被惊醒的沈寻睁开眼,发现车已经在路边停下。江北他们的车也停在了不远处的前方。

    “他们的车陷到坑里了。”程立见她醒来,淡淡解释,“我下去看一下,你待在车里。”

    没等她开口,他已经开门下车。

    雨还是很大。沈寻看到张子宁和另一位男同事也下了车,他们先在轮子下面垫了点东西,随后一起推车,但试了几次好像不行。

    沈寻熄火取了车钥匙,推开门也下了车。

    冰冷的雨水兜头浇了下来,她打了个冷战,仍是向他们小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待在车里吗?”程立见到她,不悦地皱起眉。

    “我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我来开车吧,”她指了指驾驶座,“可以多一个人推车。”

    程立瞅着她,点了点头。

    沈寻握住方向盘,小心控制油门。多了一个壮实的江北,又试了两把,车终于开出泥坑。

    沈寻下了车,乐滋滋地走向他们:“人多力量大吧。”

    程立却仍是一张冰块脸:“赶紧都上车。”

    沈寻没趣地撇撇嘴,往他们那辆丰田陆巡走去。

    上了车,一阵暖意袭来,温差之下,她连打了几个喷嚏,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有点过敏性鼻炎。”

    程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寻低头,瞧见自己的卫衣几乎全湿了,裤子也湿了大半,这时候才觉得有点难受。

    她正要抬头,一块东西从天而降,罩在她头上。

    她抓下来一看,是块浴巾。程立正从后座的健身包里掏东西。

    “擦一下头发,别感冒了。出来得急,先凑合吧。”

    他的语气仍没有什么温度,沈寻却觉得心头一暖。

    “你呢?”她问,一边擦头发,一边打量他的状况。

    他的衬衫也湿透了,脸上还挂着点水珠,几绺短短的发丝垂在额头一侧,竟显得格外性感。

    “你擦完要还给我。”他缓缓出声,黑眸撞上了她的视线。

    “哦。”她把浴巾递给他,见他接过去继续擦他的头发,她突然觉得脸上一热,而且越来越烫。

    为什么她觉得暧昧?老天,她在乱花痴什么?

    “你怎么了?”他狐疑地看着她泛红的脸,“你不会现在就发烧了吧?”

    “有吗?”她慌乱地摸了下额头,“好像,好像真的有点烫呢,还有点晕。”

    他丢下浴巾,伸出手。

    温热的大掌就这么烙在她额前。那一霎间,她突然觉得心跳加速。

    “应该没事。”他收回手,淡声道。

    “嗯,应该没事。”她点头,像鹦鹉学舌。

    “一会儿再看看。”他瞅了她一眼,踩下油门。

    第三章 我要追你

    “我没见过他,”沈寻关上卫生间的门走到客厅时,沙发上坐着的女人正在摇头重复,“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

    她叫李娟,她口中的“他”,是她的丈夫,也就是之前在客栈里程立他们抓住的那个男人——冯贵平。

    和局促的卫生间一样,客厅也很小,放了一张餐桌和沙发后,几乎就不剩什么落脚的地方了。

    沈寻靠在餐桌旁,一边抱肩听程立他们询问,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李娟扎了马尾,染了紫红色的头发,因为没有及时补染,头顶露出了一半黑发,发梢又是枯黄色,显得发质很差。她看起来也就是30岁不到,五官轮廓清秀,但皮肤粗糙泛黄。她穿了件黑白条纹的t恤,胸前印着英文单词,下身是紧身九分牛仔裤,脚上是露趾松糕凉鞋。看得出,她在尽力以自己认为时髦的打扮装点自己,只是衣物的质地着实廉价。

    “你的口红很好看。”沈寻突然插了一句。

    李娟一愣,下意识地擦了下嘴角。

    “刚才借用你家卫生间,我看到了,”沈寻微笑地看着她,“我也有一支同样色号的,同个牌子。你那支才开封不久吧,看上去就用过一两次的样子。你用几十块的润肤露,却舍得用几百块的口红,女人对口红果然是没有抗拒力啊,他有没有夸你涂着好看?”

    “他……”李娟的声音骤然止住,表情顿时变得僵硬,“他没见过。”

    “我以为是你老公送你的礼物呢,那是自己买的?”沈寻笑道。

    “嗯。”李娟机械地点了点头。

    “这儿的商店应该没这个牌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