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听什么呢?”他问,嗓音里带着些慵懒。

    沈寻想假装听不见,可那人却不依不饶地盯着她,凤眸带笑。

    她只得摘下一只耳机:“莫文蔚。”

    “我也喜欢她,”那人挑眉,随即抽了一口气,大概是牵动了伤口,“去年年底她不是刚出了一张新专辑嘛,叫《不散,不见》,名字挺好玩,我最喜欢里面的一首歌叫《哪怕》,估计你也喜欢。歌词有意思——如果有如果,也要这样过。可不是嘛,这人生,哪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沈寻看着他,忍不住嘴角一弯,轻声笑了。突然间绽放的笑容,映着雪白肌肤上艳红的樱唇,光华流转,是分外夺目的女儿娇。

    “你这个人,真能自说自话。”她说。

    戴着的另一只耳机里,莫文蔚正好在唱这首《哪怕》——哪怕说相遇,是离别开始。

    那人看着她,似是怔住,心魂不定。

    他仿佛瞬间回到了许多年前,在巷口等他的姐姐站在暮色里,也是用这样温婉无奈的笑,静静地看着他:“小安真能自说自话,就怕说得再好听,老爸也要打屁股呢。”当时斜阳低照,点亮了她娇柔的眉眼,是她极好的青春。

    后来呢,她形容枯槁,对着他又哭又笑,声嘶力竭:“小安,求求你,求求你,你让姐姐去死好不好?”

    这时医生在喊沈寻的名字,她摘下耳机走进诊室。等她看完出来,那人在和她错身的时候,又是一副调笑的模样:“美女要不要等等我?”

    沈寻有些哭笑不得,未再搭理他,径自下楼取药。

    走出医院大门,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和程立的对话框仍停留在她说话的那一条,心里难免是有些失落的,但想到他一定在忙,她也未再纠结。

    突然,面前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她被吓了一跳,料想是自己挡了路,就边往包里放手机边往一旁躲避。低头的那一刻,她听见车门滑开的声音,接着,后颈一痛,黑暗顿时侵袭了她。

    无边无尽的黑暗。

    狭小的、密不透风的空间。

    她感觉连呼吸都困难,想要出声,却发现嘴被胶带死死地封住。

    “没人会来救你……”昏沉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冷笑,抬起了她的下巴。

    “真是一张漂亮的脸蛋,怪不得……”一声幽然的叹息,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宝贝真是漂亮啊,来,继续跳舞。

    不,不。她摇头。

    药物作用下,她在梦魇和现实中徘徊挣扎。汗水涔涔,染湿了头发,浸透了全身。谁来带她逃出去?她喘不过气了……

    依稀间,她听到手机铃声响起,仿佛暗夜里寻着了光,她拼命地挣扎起来。

    “为什么开她的手机?”站在墙角的男人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同伴。对方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亮起的屏幕,上面是一个单词——orhe。电话接通的那刻,一记暴喝传来:“沈寻,你在哪儿?”

    没有得到回应,那道声音瞬间变得狠沉:“你是谁?让沈寻接电话。”

    啪的一声,重新被关掉的手机又被扔到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怎么样?”林聿盯着对面的程立。

    “电话被挂断了,”程立答,脸色阴沉,“来不及定位。”

    “如果寻寻是被劫持了,那对方接电话的这个动作很奇怪,”林聿语气平静,眉头却紧蹙,“再想想别的线索,但是要快。”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林聿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程立眸光一动,静待他的答案。

    “我怕寻寻会崩溃。她15岁那年,在英国被人劫持过,”林聿以寥寥数语揭开陈年旧事,“那是一个变态。他收集娃娃,假的、真的,摆在家里陪他玩。寻寻是他看上的东方娃娃。他把她关在黑漆漆的地下室,逼她唱歌、跳舞,如果不那么做,就拿鞭子抽她。我大姐,也就是寻寻的妈妈,为了找她,出了车祸。我不知道这次对方会怎么对她。”

    林聿话音刚落,程立的眼里就已充满寒气。

    他想起沈寻曾经和乔敏简短地提过那段经历,而那晚她在他怀里,那样的恐惧不安,她说她做了在冯贵平家的噩梦,他知道她是在骗他,这段经历或许是她一生的噩梦。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像被人狠狠抓住,一阵绞痛。她现在正面临着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蒙眬中,沈寻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脸,掌心的温度让她惊恐地摇头,想要躲开他的触碰,那人却一把抱住了她,她恐惧到了极点,挣扎得更厉害,膝盖用力顶向那人的胸口。

    “我去!”那人低骂一声,一把拉下了她的眼罩,“是我!”

    沈寻重获光明,看向眼前人,那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和白色口罩,只一双眼睛,让她有点熟悉感。

    他又抬手把她嘴巴上的封条也撕了下来:“你躲什么?我刚才是要给你撕这个。”

    “你是谁?”她问。

    那人一愣,然后把口罩摘下来,露出一张俊美容颜——是医院里那个跟她搭讪的男人。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祖安,祖宗的祖,安全的安。”他扬唇一笑。

    “你绑我?”沈寻怒问。

    “我绑你?你什么脑回路?”他像听到什么笑话,“你就用这态度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沈寻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件黑t恤,胳膊上添了一道新伤,血淋淋的。

    “看够了没有?”祖安挑眉,“要不是我给你挡了一刀,你这会儿早就横尸野外了。”

    “真的?”沈寻慢吞吞地问,仍有点迟疑。

    “假的,”祖安哼了一声,“就是我绑的你,给你打了麻醉针,把你带到这废木屋来,本来打算先奸后杀,转念一想不如和你谈场浪漫的恋爱,于是我给自己狠狠地划了一刀,深可见骨,然后等你醒来,假装英雄救美。”

    他越是没个正经,沈寻越是放下了心:“你知道绑我的是什么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