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

    “嗯?”

    “我觉得小寻寻特别好,各种好,要不,你让给我?”祖安慵懒开口,语气里透着点暧昧。

    “说过让你别招惹她。”程立答,低沉的嗓音里带着警告。

    “幸好我好奇心起,去招惹了,”祖安不以为意地笑,“要不,你今天该急疯了吧?”

    “不说正经事我挂了。”几许深沉心思,都在这仓促回避的话语中昭然若揭。

    “三哥,一个人喜欢的香水味,是不会轻易变的,”祖安的语气突然沉静下来,“我今天以为我弄错了,但连你都怀疑了,不是吗?如果,真的是我们想的那样,你打算怎么办?”

    回答他的,是沉默,然后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天空积蓄已久的沉怒终于化成一个响雷,像直接劈在车顶。豆大的雨滴砸在车窗上,迸击出脆裂的响声,仿佛一场壮烈的牺牲。挂在后视镜上的项链,也跟着轻轻颤抖。

    程立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它,冰凉的触感自血脉涌入心底。

    再抬眼,这座他熟悉的城池,已经在这场大雨中渐渐沦陷、模糊。

    程立回到局里的宿舍楼时,天已经黑透。他站在阳台上抽完一支烟,才走到沈寻房间门口。

    门上了锁,但对他来说这不是个问题。问宿管员要备份钥匙,大爷连问都没问,反倒是热心嘱咐,不用着急还。

    房间很静,也很暗。他轻轻拧亮了桌上的台灯,站在床前。

    她睡得很沉。像个孩子,大概在受了惊吓和委屈之后,只能躲到梦里。可也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眼睫还挂着细碎泪花。

    忍不住弯下腰,轻吻住她微湿的眼角。

    她可梦见他?梦里的他是好是坏?

    命运里的相聚离散,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为何今年,她会来到这里,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无法收场的事,为何要开始?

    ——三哥,我觉得小寻寻特别好,各种好,要不,你让给我?

    祖安的声音,半真半假,又回响在耳边。

    她有多好,他当然知道。他的寻宝,哪里都好,好得他舍不得放手让她走掉。

    可是这些年,他看透生死,也明白命运不会独独偏爱谁。人怎么可能什么都得到?你选一样,就必须放弃另一样。

    此时此刻,他盼她睁眼,眼里只看得到他,也怕她睁眼,怕那眸中的清澈和温柔令他无法招架。

    桌上有什么隐隐发光,映亮他幽暗的黑眸。他抬手拿起,是一个不锈钢烟盒,银色的金属面上,刻着几个单词——erseverance,love,enthias,hoe。

    坚持,爱,热情,希望。

    他用长指轻轻摩挲烟盒,细细把玩。一盏孤灯,照亮了许多暗藏的心思。

    谁的坚持?谁的爱?谁的热情?谁的希望?

    沈寻在梦中总觉得有一双眼在盯着自己,不离不弃,似要到天荒地老。等她醒来,床前空无一人,只有清晨浅淡的阳光,从窗帘缝透进来。她正要坐起身,才发现掌心有东西滑落。

    竟然是一支to ford的唇膏,还系了精致的蝴蝶结。色号是31,名叫ist of fate。

    命运的转折,又或者说,命运弄人。

    第十二章 生日与忌日

    “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安静的贵宾休息室里,只有一道冰冷的男声,听得出那人拼命忍耐的情绪临近发作的边缘,“你让廖生接电话。”

    “你是脑子进水了吗?跟着做这种蠢事?”江际恒对着电话再次出声,镜片后的眼神一片森冷,“就算你真是条狗,也不是让你乱咬就乱咬,让你吃屎就吃屎。你记住,看好你的主子,再任性胡来,我先要了你的命!”

    “这是跟谁生这么大的气?”陆妍站在门口,柳眉轻挑,“火气这么大,我这房子都快被你烧着了。”

    “烧着了他也不是赔不起。”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程立跟在她后头缓缓地走进来。

    看见他们,江际恒脸色稍霁:“底下人搞砸了一宗生意。”

    “钱是赚不完的,动气伤了身可不划算。”陆妍弯腰给两人倒热咖啡,纤指青葱,妩媚妖娆,完事后坐在程立那张沙发的把手上,挺翘的臀部紧挨着他的手臂。

    程立抬起手,自茶几上的木盒里取了一支雪茄,却被陆妍夺了去:“我来给你切。”

    江际恒见状一笑:“我怎么没这待遇?”

    程立轻轻拍了拍陆妍的肩膀:“不喝咖啡了,快去给际恒沏点菊普,给他消消火。”

    陆妍踩着双christian loubout的鞋子款款而去,留下一路红火绰约的影子。

    江际恒的视线从她的背影移到程立身上,接过后者递来的雪茄:“今天这么闲?”

    “心烦,到这儿躲一会儿清静。”程立揉了揉眉心,靠在沙发上。

    “你怎么又跟陆妍混在一块儿了?不怕你那个小女友吃醋?”江际恒问。

    “我几时和陆妍‘混’了?又几时有了女友?”程立淡笑着开口,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都是麻烦。”

    “怎么就麻烦了?”江际恒眼里浮起一丝暧昧的神色,“没按捺住,把人家给吃了?”

    程立抽了口雪茄,再用力吐出,一时间,仿佛重重心事都化在这烟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