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陈旭并没有解释什么,他直接调转马头,拍马往其他方向奔去。

    其余的黄巾军,虽然不愿放掉眼前的四百官兵,但是主帅都下了命令,他们又怎能违背?

    一时间,这片战场只留下了皇甫嵩的尸体,以及那些眼神迷茫的官兵。

    他们本来满怀仇恨,想要拼死一战,然后追随皇甫将军而去。但是,黄巾军的突然撤退,却让他们鼓起的勇气,全部消散一空。

    他们围在皇甫嵩的面前,看着这个死不瞑目的大汉名将,哭声震天。

    黄巾军离去了,吴凌心中却满是憋屈,他忍不住问道:“渠帅,为何要放掉那四百人?”

    田丰骑在马上,脸上也有些忧伤。

    他虽然不满皇甫嵩滥杀无辜,但是,皇甫嵩毕竟是大汉的一代名将。他为个这个帝国殚精竭虑,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东风呜咽着,滹沱河的河水奔腾不息,大风卷起的浪花,用力拍打着河的西岸。

    它们奋力的抬起头,似乎要瞻仰一下这个逝去的大汉名将。

    陈旭勒住战马,看着尚显黑暗的天空,似乎看到一颗流星滑落,坠落在遥远的天际。

    “莫非这就是将星陨落?”陈旭在心中暗暗叹息着。

    调转马头,陈旭看着皇甫嵩战死的地方,沉声说道:“官兵虽败,但是皇甫嵩身旁尚有四百大汉精锐骑兵,若他们不畏生死,奋力一战,我等虽然能够获胜,却也会损失惨重。”

    “这也是为何,我一开始没有下令冲锋,反而要与皇甫嵩单挑。”

    “皇甫嵩对于汉室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他认定我乃汉室的心腹之患,想要置我于死地。”

    “但是,他也知道,凭借他手上仅有的四百人马,想要战胜我等,绝无可能。”

    “当他听说我想要与他单独一战的时候,才会那么痛快地答应。”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不能趁机将我斩杀,他就永远失去的机会。”

    “所以在单挑一开始,他就心存死志,每次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众人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他们刚才还都疑惑着,自家渠帅为何会找皇甫嵩单挑。

    陈旭继续说道:“皇甫嵩战死,他的帐下那四百官兵就已经成了哀兵。若是我等逼迫过甚,这些人必定拼死反抗。”

    “如此一来,我等纵然能够消灭这些官兵,也绝不轻松。”

    “你们都是我陈旭的兄弟,我不愿意看到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人,战死沙场!”

    黄巾军听到渠帅的话,心中全都感动不已。他们脸色涨得通红,大声喊道:“我等绝不畏死,愿与官兵一战。”

    陈旭环顾众人,放声大笑,反问道:“我若战死,尔等当何去何从?”

    士卒们闻言,大惊失色,纷纷说道:“渠帅有黄天庇佑,又如何会战死?”

    “若是渠帅果真遇难,我等亦会追随渠帅!”

    听到士卒们的话,陈旭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说道:“尔等尚且愿意随我同生共死,何况皇甫嵩帐下士卒乎?”

    “皇甫嵩虽然残暴、嗜杀,但是他的统兵才能却仍旧值得称赞。他屡战屡胜,早已深得军心。”

    “如今皇甫嵩战死,他的帐下亲兵又岂会独活?”

    黄巾军闻言,面面相觑。

    皇甫嵩的尸体旁边,那员偏将用手为皇甫嵩合上了眼皮。他抹了一把眼泪,大声说道:“将军既死,我等又岂能独活?”

    话毕,他拔出利剑自刎而死。

    皇甫嵩的三百亲兵,看到主将与偏将全都死去,也都纷纷拔出佩剑,大声喊道:“愿随将军赴死!”

    而后,众人尽皆自刎而死。

    其余一百官兵,有五十几人脸上犹豫了一下,想起了皇甫嵩平日对他们的好,亦是大声喊道:“愿随将军赴死!”

    东风停了,西北风再次呼啸起来,那凛冽的寒风,呜咽的声响,都好似苍天的哭泣。

    官兵之中,还剩下将近五十人,他们虽然也想一同赴死,但是终究没有自杀的勇气。

    众人全都呆立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有一人说道:“若是我等全都自刎此地,何人能够为皇甫将军收尸?”

    “我等当留得可用之身,将皇甫将军的遗体带回京城!”

    “对,对,将皇甫将军的遗带回京城!”

    这些官兵好似为自己找到了不死借口,纷纷应和着。

    “轰隆隆!”

    就在此时,陈旭带着一千黄巾军骑兵,再次冲杀过来。那些尚未自刎的官兵,全都心中大骇。

    人呐,一旦起了畏死之心,就再也无法鼓起勇气。

    他们看着黄巾军气势汹汹地杀来,也顾不得带走皇甫嵩的尸体,呐喊了一声,四散而逃。

    “传我军令,赶尽杀绝!”

    对于这些贪生怕死之辈,陈旭没有丝毫怜惜,下达了杀无赦的命令。

    一千人围剿五十人,没过多久,这些人的头颅就成为了黄巾军的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