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历史上的老将黄忠,仍旧在有限的生命里,绽放出了耀眼璀璨的光芒,名留青史。

    纵然他最后战死沙场,也只是增添了一种悲壮、惋惜的情绪,而不会令人觉得,这是他人生之中的污点。

    赵云一生固然无比辉煌,可历史上年老体衰的他,却是躺在病床上慢慢死去。这对于一个纵横疆场的名将而言,其实也是一种莫大悲哀。

    也许他宁愿马革裹尸还,也不愿意这样死于病榻之上。

    而且战场之中,没有人敢保证自己不会战死,哪怕个人再如何勇武,也有失手的时候。

    刘辟自身也是一员武将,虽然知道阎圃之言颇有道理,可是想起龚都之死,他仍旧心中难安。

    阎圃也能理解,刘辟、龚都之间深厚的情谊,看见刘辟这种表情以后,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就下令大军急速前行,赶往江州。

    进入城中以后,阎圃看着街道之上几乎没有一个百姓,他们都吓得躲在了屋内。

    偶尔看到一两个人,他们也是略带仇视、警惕的望着关中大军,而后飞快逃跑。

    见此情形,阎圃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他将大军交给了刘辟,让其把兵马安顿好,自己却是急匆匆前去郡守府寻找徐晃。

    却说徐晃劝说严颜投降失败以后,也没有生气,反而将严颜放了出来,允许他自由在城中行动。

    就在此时,一个亲兵跑到了徐晃面前,说道:“阎郡城已经带领大军进入江州,如今正在郡守府等待将军呢。”

    徐晃闻言急忙说道:“备马,我这就去面见军师。”

    江州城并不算小,可是徐晃骑马赶往郡守府,却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阎圃待在郡守府,听到外面急促的马蹄声,就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正好与大步跨进来的徐晃迎面相遇。

    “徐黄巾此次用计夺取江州城,生擒巴蜀名将严颜,当真是大功一件啊。”

    徐晃客气地说道:“能有如此功劳,全赖将校不畏死,士卒奋勇向前,又岂是我一人之功?”

    阎圃看着徐晃不骄不躁的样子,心中越发欢喜,可他表面仍旧脸色一沉,喝道:“江州初定,城内百姓大多都心中惶恐。”

    “将军不思安抚百姓,为何反而在城中纵马狂奔?若是能惊扰、冲撞到了城内百姓,却该如何是好?”

    徐晃忽然被阎圃指责,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急着面见阎圃,居然是骑马狂奔过来,不由脸色微微发红。

    按照关中律法,若非紧急情况,决不许在城中纵马狂犇。

    哪怕江州刚刚被徐晃打下来,在名义上已经属于文昭管辖,自然要遵守关中律法。

    念及于此,徐晃当即说道:“此次是我不对,好在街道上面百姓稀少,没有撞到人,不然可真就是一场大罪了。”

    有才华者,能够建功立业者固然不多;可是能够善于纳谏,勇于承认错误者,可能更少。

    特别是徐晃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就被阎圃如此当面斥责,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认错自省,才是真正的难能可贵。

    “看来徐将军能够有今日成就,绝非侥幸啊。”

    感受到徐晃真诚认错的态度,阎圃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句。

    叹了一口气,阎圃脸上带着忧虑之色,语重心长地说道:“并非吾故意针对将军,只是一州之地不比其他,将军若不能严于律己,约束三军,必成后患。”

    徐晃心中猛然一惊,急忙问道:“还请军师直言!”

    第679章 该当何罪

    阎圃没有着急着回答,反而引着徐晃来到郡守府内。

    待两人对座完毕以后,才开口说道:“徐将军以往,跟随主公攻城略地之后,是否只要颁布安民告示,约束三军不骚扰百姓,就很容易获取民心?”

    徐晃思量了一阵,这才点头说道:“我军军纪一直非常之好,主公亦是名声在外。每次攻下一个地方,百姓们几乎都会箪食壶浆,焚香礼拜。”

    “若是再颁布安民告示,对百姓秋毫不犯,各地百姓必会纷纷归心。”

    阎圃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大将军率仁义之师平定四方,固然容易得到百姓们欢迎。”

    “然而,以往主公攻打之对象,大多都不体恤百姓,没有使得当地民众归心。”

    “益州之地却非同其他,刘璋虽然暗弱,却也极其体恤民力,爱护百姓。再加上这么多年以来,益州几乎没有遭受什么战祸,百姓们都安居乐业。”

    “故此,益州百姓大多都非常满足于现状,对于刘璋极为拥戴。”

    “我军入城之后,虽然对于百姓秋毫无犯,可是对于他们而言,我等仍旧是打破他们生活平静的侵略者。”

    “由于蜀道艰险,益州之众根本没有听说过,大将军仁义之名声。如今战火来临,城池易主,百姓们自然会惶恐不安。”

    “这种不安的情绪如果不加以安抚,很容易酿成大祸啊。”

    徐晃听到这里,才猛然惊醒。

    生活在益州的百姓,他们本来就十分安居乐业,对于现在的生活十分满足,自然不想有人来打破他们的生活平静。

    而且这些人对于关中兵几乎一无了解,纵然文昭在百姓之中名声非常好,他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故此益州百姓,看待关中军的态度,大多都有些仇视与惶恐不安。

    看着徐晃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阎圃继续说道:“主公之所以一定要夺取益州之地,固然是因为这里土地肥美,沃野千里。”

    “然而,相比起这些肥沃的土地,想必主公更加看重益州庞大之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