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直到张辽等人扯着喉咙大声喊叫,并且开始放火以后,这座营寨仍旧安静的有些令人觉得诡异。

    而一些袁军仍旧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辽心中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他冲进一个尚未被点燃的营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将军,将军,那些站立在原地不动的身影,都是草人穿上了铠甲!”

    张辽此时哪里还不知道中计了,他大声吼道:“撤退,速速撤退!”

    原来,沮授为了彻底打消张辽的疑虑,派遣了少许袁军在营寨栅栏附近睡觉,而后又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安扎草人。

    虽然夜晚月光十分明亮,可这毕竟乃是晚上,能够看见那些人隐约间的身影,不见得可以看清楚他们面孔。

    就这样,张辽很不幸中了沮授的计策,放心大胆杀入了营寨之内。

    张辽既然已经知道中了袁军计策,自然不敢继续逗留在营寨之内,他率领五百并州士卒,迅速往外面冲去。

    然而,当张辽气喘吁吁带领五百并州军,慌忙逃出袁军营寨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一位袁军大将,领着一彪人马从旁边杀了过来,截断了张辽等人的前路。

    张辽见状脸色一变,脑子飞速转动着,思索如何才能领兵安全撤退。

    “河北文丑在此,贼将已经中计,何不下马受降!”

    文丑现在既是兴奋又有些失落,兴奋的是终于截住了并州大将,自己今晚很有可能会将其斩杀,立下不世功勋。

    失落的是,张辽今晚所作所为,居然都被沮授提前料中。

    本来这是一件好事,可是在此之前文丑却是对于沮授极度不屑,认为他不会统兵打仗。

    然而现在发生的事情,却给文丑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公与果真乃有才学之人,并非那种不通兵事的酸儒,看来以后我应该与他打好关系才行。”

    文丑虽然有些狂妄自大,倒也不是那种无药可救之人,当他认识到沮授果真才学过人之后,就迅速转变了自己的心态。

    “文丑!”

    张辽望着前面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袁军,又听见了文丑之名,不由心中一沉。

    虽然在张辽看来,文丑不过只是一介莽夫,然而个人勇武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如今袁军兵力几乎十倍于他,自己又中了埋伏,再加上敌军统帅乃是文丑这样的勇将,想要突围恐怕不易啊。

    “不能力敌!”

    张辽心念急转之间,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厉声高呼:“往左边冲!”

    文丑报了名号之后,本来还准备与张辽大战三百回合,却没想到眼前这位并州上将,居然不敢与他交战,直接往另外一边逃去。

    “如此胆小之人,也配称为上将?”

    文丑冷哼一声,对于张辽的贪生怕死极度不屑,当即指挥着麾下士卒往前面追去。

    不得不说,并州军整体素质十分不错,逃跑起来亦是快于袁军,文丑带领麾下士卒追了小半个时辰,都未能追上张辽。

    反观袁军,却有不少士卒被累得气喘吁吁。

    另一方面,沮授领着几千兵马,在右边静静埋伏着,忽然有斥候来报:“张辽已经带着劫营士卒,往左边桑水方向逃去!”

    “什么?”

    听见斥候之言,沮授当即感到诧异无比。

    他没有想到,张辽在遇到文丑以后,居然不往右边地势宽广的位置逃跑,反而往大河方向逃去。

    微微思索了一阵,沮授就洞悉了张辽的打算,这才感叹道:“处变不惊,遇事果决而不拖泥带水,张辽不愧为深得陈文昭器重之大将啊。”

    话毕,沮授望着阴馆的方向,自言自语说道:“也不知道,诈城能否成功。”

    却说文丑率领麾下士卒拼命追赶张辽,却一直也并不十分心急,只是远远吊在后面。

    因为文丑知道,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桑水,桑水水位很深,没有船只根本无法渡河。

    别看张辽现在逃得很快,要不了多久,便会被大河挡住前进的道路,那个时候他就可以从容领兵杀过去了。

    “张辽你自己找死,也怨不得我。”

    想到这里,文丑眼中露出了残忍而又兴奋的神色。

    “哗啦啦!”

    桑水发源于累头山,乃是雁门郡内首屈一指的大河,河水滚滚而下,浪花拍打在河岸上,发出了一阵阵响声。

    一路之上,张辽为了拖延文丑的行军速度,已经派遣了一百士卒,让他们扼守于狭窄的道路上,阻拦袁军。

    虽然那一百人没有抵挡很长时间,就被文丑率领大军尽数击杀,却也为张辽等人赢取到了一些时间。

    张辽看着前面洪水滚滚的大河,有些沉重地说道:“此次劫营失败让你们陷入如此绝境,都是我之过错。”

    “如今袁军追兵就在身后,前面有大河阻路,也没有船只前来迎接。”

    “然而,这一段河流虽然水位极深,河道却并不宽广,水流也不是非常湍急,只要精通水性之人,都能游泳渡河。”

    “今晚中计,若是走其他道路必定全军覆没,唯有牺牲一部分人,会游泳者从这里渡河尚且有一线生机,不至于所有人都折在此地。”

    说到这里,张辽看向众人的目光中之中,满是愧疚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