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吴懿不肯接受他的条件,纵然张松能够杀死吴懿,他本人也休想逃出剑阁。

    张松暴起挟持吴懿,让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越来越多益州军围了过来,将明晃晃的武器对准张松等人,想要自家主帅救下来。

    然而当他们看着那些,架在主帅脖子上的利剑,在火光照耀下反射出的淡淡寒芒,却都不敢轻举妄动。

    城墙下面喊杀之声震天,城上的守军却都变成了无头苍蝇。没有了吴懿的指挥,守城的益州军明显变得混乱了许多。

    面对包围过来越来越多的士卒,张松却没有四号位居,剑锋仍旧放在了吴懿脖子上面。

    他注视着吴懿双眼,语重心长地说道:“将军若肯投降,以吴氏在益州之威望,必会得到大将军器重。”

    “假如将军执意死忠刘季玉,大不了你我在剑阁同归于尽!”

    此时的张松,眼中满是疯狂之色,说出这些话也绝对不只是恐吓。

    “你若身死,剑阁群龙无首,早晚必被大将军所得,整个益州也将成为大将军囊中之物。”

    “那个时候,关中军入主益州,若是大将军清算你今日所作所为,那么吴氏又岂能保全?”

    说到这里,张松不由冷笑连连。

    吴懿闻言心中更是一惊,继而强作镇定地说道:“子乔功名未立,舍得与我一同死在剑阁么?”

    此时的吴懿,心中已经开始动摇了。

    正如张松所说的那样,纵然他誓死不降,只要张松将自己斩杀,没有了主将的剑阁,也根本挡不住关中军的进攻。

    甚至于,整个吴氏也会为张松陪葬。

    可是纵然投降,吴懿也不愿意被人挟持,这才故作镇定的向张松询问。

    而且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张松真的可以为了陈旭,而不顾自己生死。

    张松却是大笑两声,厉声喝道:“士为知己者死,吾虽然只与大将军见过一面,却也觉得此生无憾!”

    他眼中散发出了缅怀的光芒,想起当初在关中军内,不但没有人因为他的长相而有所歧视,反而对其恭敬有加。

    哪怕陈旭身居高位,亦肯自降身份与自己促膝长谈,温言抚慰,抵足而眠。

    那一幕的一幕,哪怕已经过去了许久,张松也都铭记在心。

    不是为了基情,而是为了那份赏识与荣耀,他甚至可以抛弃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感受到了张松言语中的决绝,吴懿不由暗暗叫苦。

    他终究不是那种,可以为了刘璋尽死节之人,如今既然已经没有了选择,也只能选择投降了。

    念及于此,吴懿话语稍稍放软,说道:“吾早有投降大将军之心,奈何我两位弟弟都在成都,若此时献城投降,他们二人又岂能活命?”

    张松听闻此言,当即知道大事成矣。

    他不由欢喜地说道:“此事易耳,待大将军拿下剑阁以后,将军可以领兵封锁四门,不许闲杂人出入。”

    “如此一来,此间发生的事情,短时间内必定不会传扬出去。将军再可如此,如此,则吴班、吴兰两位将军必可轻易脱身!”

    吴懿听见张松的谋划,也不由暗暗感叹,当即说道:“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某愿迎大将军入城!”

    张松闻言大喜,却也没有放松警惕,仍旧挟持着吴懿。

    可是吴懿既然已经准备投降,也没想过再耍花招,当即让人打开城门,迎接徐晃进入剑阁。

    除此之外,他还派遣自己心腹将领,死死守住剑阁其余城门,不许一人出城,免得消息走漏。

    城中虽然不少将领都是吴懿心腹,却也有张任、邓贤的亲信,听闻吴懿想要献城投降以后,当即大怒。

    双方在城中厮杀,然而张任、邓贤亲信大多都被带出城外,在人数上完全占据劣势。

    而且城门打开以后,徐晃当即率领如狼似虎的关中军加入战团,战局更是变成了一面倒。

    饶是如此,这场厮杀仍旧持续到了天明时分。

    当晨曦的光辉洒落大地之时,剑阁城墙之上,已经更换成了关中军的旗帜。

    如今正值秋季,尸体容易腐烂,更容易发生瘟疫,士卒们的伤口也容易感染。

    故此,徐晃在控制了剑阁局势之后,当即让人打扫战场,清理尸体。

    不仅如此,他还让医工为受伤的士卒们,将伤口全都好生清理一番,免得因为些许小伤而丢掉性命。

    “将这些拒马、鹿角全都搬走。”

    “多打点水,将血迹清理干净!”

    徐晃站在城门口,指挥着士卒们清理地面,哪怕一宿未睡,他仍旧感觉无比精神。

    “徐将军!”

    忽然之间,一道声音传入耳中,徐晃抬头看去,才发现喊话之人乃是张松。

    张松并非一人前来,身旁还站着满脸尴尬之色的吴懿。

    徐晃看见张松,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上前行礼道:“此次若非有先生相助,徐某又怎能攻下剑阁?”

    “此战,先生当居首功!”

    张松乃是那种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之辈,早先张松出使之时,徐晃就对他极其恭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