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邓贤虽然了解不多,短时间内相处之下,陈旭也知道此人铁骨铮铮,不会轻易投降。

    否则的话,邓贤也不会在被俘的情况下,仍旧敢怒骂降将,讽刺陈旭了。

    邓贤如此行事,何尝又不是故意寻死呢?

    见识广了,陈旭也知道哪种人肯降,哪种人不肯降,也都心知肚明。

    一般被俘的将领,虽然才开始也会牛逼哄哄,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其实姿态并不会太过强硬。

    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台阶,假如陈旭亲解其缚,再好言抚慰,这种人就很容易投降。

    与之相反,似严颜、邓贤这种态度,却是表明了自己不会投降。

    张松看着愁眉不展的陈旭,却是笑了起来,说道:“想让两人投降,虽然困难,却也并非不能办到。”

    陈旭闻言大喜,急忙询问:“还请子乔教我!”

    张松也不拿捏,正色道:“邓贤此人被俘早已心存死志,故此我才以言语相辱,激起他的愤恨之心。”

    “心中有了愤恨与不甘,就会淡化死志,只要邓贤不是一心寻死,主公便有机会将其劝降。”

    陈旭这才恍然大悟,知道张松原来也是用心良苦。

    邓贤兵败,丢失剑阁,乃是人生一大耻辱。

    张松故意说邓贤乃是庸才,把这场失败全都推在了他身上,并且说他将会永远背负着失败者的骂名。

    张松为了刺激邓贤,将其狠狠数落了一番,就差没有明说邓贤乃是废物了。

    只要邓贤注重名声,自然会心有不甘,继而想要证明自己绝非庸才。

    心有不甘就不会想着寻死,只要不一心寻死,总有机会能够将其招降。

    陈旭亲自为张松斟了一杯酒,说道:“子乔,先前是我错怪你了。”

    张松却是笑而不语。

    两人喝了几杯酒,陈旭再次问道:“对于劝降张任之事,子乔可有妙计教我?”

    相比起邓贤,陈旭更为看重张任。

    这次若非有张松里应外合,数万关中大军都会被其挡在剑阁外面。

    可以说,张任算得上是巴蜀第一名将,又是忠义过人之辈,若不能将其收为己用,陈旭定会遗憾终身。

    张松将酒杯放在案几上,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想要劝降张任,比劝降邓贤更加困难。”

    “主公如此如此,方有机会得到此人。”

    陈旭感到有些惊愕,犹豫不定地说道:“如此行事,恐怕有些冒险吧。”

    张松斩钉截铁地说道:“主公欲得此人,只能如此!”

    沉默许久过后,陈旭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继而重重点了点头。

    商议完张任、邓贤之事,两人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之后,陈旭忽然问道:“我有一事感到不解,不知子乔能否为我解惑?”

    “主公有何疑惑,但问无妨?”

    陈旭夹起了一颗青菜,将其细细咀嚼一番咽入肚中,才开口说道:“张任乃巴蜀名将,才能非凡,绝对不是易于之辈。”

    “我始终想不通,张任为何会急着出城探查我军虚实?”

    这个疑惑,已经埋藏在陈旭心中很久了。

    当初张松设下计策,把张任诱到城外之时,陈旭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张松自己却是信誓旦旦,认为此计能够成功,陈旭最终也只能信任张松,依计行事了。

    其实在陈旭看来,张任完全可以不管关中军动静,死死守住剑阁,只要再拖上一段时间,事情完全能够明朗。

    亦或是,张任完全可以派遣小队人马出城,而不是亲自领兵离开剑阁了。

    张任领兵出城这一招,完全是一步臭棋,陈旭想不通,张任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松仰头将杯中酒水喝完,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其实很容易想通。”

    随后,张松缓缓道出一番话来。

    张任为什么不死守剑阁,拖上很长时间再出城呢?不是张任不愿拖延,而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虽说张任战绩非凡,可是这段时间一直死守剑阁,根本不敢派出一兵一卒与关中军交战,已经使得许多人对此颇有微词。

    刘璋麾下臣子,很多并不精通兵事。

    他们认为,益州军兵力不比关中军少,纵然张任不能大破关中军,也不至于一直龟缩在城中吧。

    张任如此举动,完全是在消磨己方士气,贻误战机。

    就好像战国时期,廉颇坚守不出抵御秦军,却被赵王调走,换了赵括为主帅。

    两者之间虽然不全都一样,却也有相似之处。

    而且张任也有自己的考虑,若关中军果真退兵,他完全可是趁着巴郡百姓心向刘璋之际,再次将其夺回。

    假如拖延时间太过漫长,待关中军收拢了民心,再想夺回巴郡也就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