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怎么还没洞房就害喜了!”

    害锤子的喜啊!

    时逢笑听了只想一把掐死她。

    这丫头的脑回路,实在是新奇到令人发指,她不去参加万万没想到,屈了才了。

    八喜帮她顺了好一阵气,她才缓过劲来,转身拉着八喜的手腕道:“走,带我去见那王八羔子。”

    “谁?”八喜发懵。

    “地主家的傻儿子!”时逢笑咬牙切齿。

    她话方说完,一个小土匪吭哧吭哧跑进了她的院子。

    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小姐大小姐……姑爷要……要……”

    “要干嘛?上吊自尽?”

    小土匪站直:“很遗憾,他还舔着脸活得好好的,刚吃完红烧野猪肉。”

    时逢笑一听野猪肉,转身哇地一口又吐了。

    只是她把昨天的隔夜饭早吐干净了,现在吐出来的都是水。

    嫌弃地踹飞地上的碎石子,时逢笑稳住身形。

    “那他要干嘛?”

    小土匪有一答一捋顺了气:“他说要见您!”

    时逢笑冷哼一声,她回来的路上就想了个七七八八。

    这次打劫出事,十有八九不是走漏风声,而是这家人事先就设下圈套,等他们搬着重物,分身乏术的时候,好出来一网打尽。

    还好小土匪们个个精壮,时正岚又事先规划得仔细,他们才能得以平安逃出,有命回来。

    只可惜,折了那个孩子。

    她眉毛一竖,愤愤道:“好家伙,我还没去找他算账呢,他道先要求见我了,他还说什么没?”

    小土匪这下到是支支吾吾了起来,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时逢笑瞪他一眼:“说!怕什么?你是土匪!”

    小土匪垂着头不敢看他家小姐,声音细弱蚊虫:“他说大小姐长得丑,他不会跟你成亲的。”

    “瞎了他的狗眼吗?!我家小姐比皇都的公主还美!”八喜不依了。

    时逢笑怒极反笑,手握成拳状,捏得咯咯作响:“给他能的!走!看看去!”

    前来报信的小土匪在前面引路,时逢笑带着八喜一起朝关押人的柴房走。

    路上遇到正在张灯结彩准备酒宴的小土匪们,个个瞧着她黑脸,只管埋头做事,什么都不敢问,也什么都不敢说。

    到了柴房门口,时逢笑一脚踹开了门。

    那人坐在一扎劈好捆齐的干柴火上,正优哉游哉地端着个碗扒饭。

    见她冲进来,眉毛都没动一下。

    时逢笑几个大步跨过去一把拍飞了人手里的碗:“好吃吗?你还能吃得下!”

    碗一脱手,摔下去咕噜噜滚了几圈,蔬菜和饭粒洒了满地。

    那人凭空拍了拍手,掀起衣摆往旁边挪了挪。

    适才抬眼打量时逢笑,四目相对时,摇头叹息一声:“唉,可惜。”

    “可惜什么?”时逢笑定定看过去。

    那人眼珠一动,瞧了时逢笑身边的八喜,又不说话了。

    八喜那暴脾气,瞬间炸裂。

    她脚下一跺,灰尘惊起,整个柴房的柴垛连着门框都震了震。

    “小姐问你话呢!快说!”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话说,让遥遥说。

    ☆、调戏

    那人坐得笔直,哪怕身处土匪窝,面对如八喜这幅惊天的嗓门和暴躁脾气,也是一脸从容不迫,毫无惧怕之意,他周身浑然天成的矜傲,和胸大无脑的八喜形成了鲜明对比。

    时逢笑眼皮跳了跳,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到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

    这人一身华贵衣物气宇不凡,若不是生在富豪家,又被他们抢上了山来,还真当得起遗世明珠呢。

    “八喜你出去,我单独和他聊聊。”时逢笑眯着眼,一肚子坏水儿开始打起鬼主意。

    小丫鬟八喜嘴角抽动,一脸犹疑地道:“可是小姐,他是个会……”武的。

    她话还没说完全,时逢笑直接不耐烦地伸手把她朝外推,借着原主的手劲儿很轻松地就将八喜推出了门外,然后随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八喜站在柴房门扉前,着急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趴在门边上,贴上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时逢笑覆手来回踱了几步,一张脸露出腹黑的笑容。

    随即欺身上前,小手一勾,不偏不倚地捏住了那人的下巴。

    那人怒目瞪着她,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欲何为?”

    时逢笑咋舌:“啧啧,终于要说话了?”

    那人垂下浓密的长睫,有些不快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时逢笑暗觉有趣,小手揩油,大拇指指腹抚上那人的薄唇,来回摩挲了一下:“听说你嫌弃我丑?”

    话罢整张脸猛地凑近,带着调戏的意味勾唇眨了眨左眼:“你看清些,我丑不丑?”

    要说这古代大户人家的公子,从小饱读诗书,文武皆通,谨守男女大防,高风亮节端的是君子如玉。

    眼下时逢笑打定主意调戏了他,就是想踩碎他的尊严,看看他还如何端坐如松。

    随着她整个人凑近的动作,那人却并没有如她料想地迅速躲开。

    被调戏后反而直直迎上时逢笑的目光,相当淡定地冒出了一个字。

    他坚定地说:“丑。”

    时逢笑闻言,双目瞬间瞪大。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男的为何不恼羞成怒,她腰上一软,竟是被一只手给握住了!随着那只手力道一扣,时逢笑整个人撞进了这人的怀里!

    她脸颊一红,挣扎着一把推开那人,退后两步,怒目直视,一手叉腰一手指向那人:“你!你!……”

    “我如何?”那人笑得春风化雨:“不是你要投怀送抱的么?”

    时逢笑差点原地气到爆炸,这人竟然不受她的调戏还跟她玩起了反调戏!

    她怒不可遏,气鼓鼓地死瞪着那人。

    “我问你,你们家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去打劫了?才提前设下了埋伏?!”

    她这话锋转得太快,那人顿了顿,望着突然平地起高楼的她,兀自莞尔一笑。

    “缘何你一个姑娘家,生在这粗鄙之地,四肢发达且胸无点墨,真乃可惜。”

    这人居然说她四肢发达!那潜意识不就是说她没有脑子?!!!

    “你……你!你嫌我笨?!我告诉你!你现在可不就落到了土匪窝里,我要把你先奸后杀!看你还怎么得意!”时逢笑气急,说话都开始磕巴,她简直太讨厌这家伙趾高气昂的模样了。

    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啊这人!

    现在还有这闲工夫跟她打嘴仗,她继续跟其说下去,简直拉低智商。

    那人闻言轻轻哦了一声,挑眉道:“我如此说,其因有二。你想知道么?”

    时逢笑自从穿越过来这土匪窝,耐心是一天不如一天,直接嚷道:“有屁快放!”

    那人整了整自己的衣摆,错开眼道:“其一,若府邸设了埋伏,你们如何全身而退?那是遇到了巡逻的官兵,巧合罢了。真的事先包围,还能有路供你们得手后畏罪潜逃?”

    ……

    当时情况混乱,时逢笑怒气冲天心慌不已。

    又眼见着死了人,受了刺激所以才没想到这一点。

    闻言,她垂下了头。

    经此人一说,逻辑合理,那还真只能是突发意外了。

    看来,是她冤枉了人家,抢了人家的金银珠宝,还把人也给掳上了飞渺山。想到此处,时逢笑退后一步,站得端端正正,瞬间无话可说,可转念一想,小土匪横死,这死丫头还嫌她又丑又笨,心里憋着的一股火怎么也顺不下去。

    那人看她低头不语,继而又笑道:“其二,方才你我近在咫尺,你竟没看出我不是个男人,你不笨么?”

    !!!

    时逢笑被她一句话震得回过了神,猛然对上抬头看她的那双含笑凤眼。

    这人长得轮廓流畅,眉宇间英气十足。

    昨天夜里天色暗她没看得清楚,现在仔细一瞧,他的喉咙处,果然没有明显的喉结!

    她竟是个女的?!!!

    门外突然噗通一声,是偷听的八喜,闻言吓得腿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天了!

    她家小姐抢回来的“压寨姑爷”,并不是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而是个女娇娥!

    这这这,喜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她要怎么跟当家的交代啊?

    这可如何是好?

    点破不能跟时逢笑成亲的缘由,柴房内那女娇娥气定神闲笑容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