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那么精彩的世界。

    一个人时无论怎样都好,两个人时却最怕对方的成长快于自己,距离太远,中间的拉扯便断了。

    因为没有坦诚布公过,所以收回时也格外的轻松利落。

    十七八岁的年纪里,这似乎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纪初谣却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失落感淹没了。

    晚上她去了姐姐的房间。

    纪明熙每晚都会练两个小时的琴。

    外出前夕也不例外。

    她陷在单人沙发里,也不说话,当个安静的听众。

    那晚的古典钢琴乐格外欢快,中和她的难过,似乎刚刚好。

    第二天早上,纪初谣便收整好心情。

    飞机因为风雪延误了两个小时,但最终还是踏上了航线。

    回到r城的日子格外忙碌,陪林父林母一起买年货,辅导林开允的作业,和石高阳约在网吧打半夜的游戏,带姐姐在古镇四处闲逛……

    临近年关,r城的年味很重,是在大城市看不到的那种喧腾热闹。

    但因为过于欢快,纪初谣又开始无法抑制地总想起岑易。

    他今年回家过年了吗。

    他和他爸爸的关系好点了吗。

    有人给他发红包吗。

    ……

    想问的问题太多,而两人的聊天记录,已经中断一个礼拜。

    谁也没主动找起谁。

    除夕日。

    纪母和林母下午便开始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年夜饭,纪父和林父出门去买酒水和炮仗。

    她和姐姐领了林开允到外头贴门联和福字。

    她看到姐姐接了通电话,和对面的人互道新年快乐。

    无意偷听,但发现打电话的人是黎川后,纪初谣在边上多站了会儿。

    岑易今年在黎川家过年。

    不久前他又和家里父亲闹了一通。

    长辈的红包发来,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而收不得。

    这回大概是真正意义的净身出户。

    ……

    纪初谣心想,朋友便朋友吧。

    她还是想做那个在岑易孤单无聊时,可以陪他说话的人。

    到了晚上,纪初谣总算找到时机,在姐姐和林开允放烟花时,给岑易发了条短视频,同他说了新年快乐。

    其实她想说的祝福有很长,但只有这样才最像“朋友”。

    没两分钟,岑易也回了她一条视频。

    视频里的烟火很漂亮,纪初谣却专注于窗户玻璃上岑易不太清晰的侧影。

    他们是真的很久没见了。

    像她这样年纪的人谈“想”这个字眼似乎是件很可笑的事。

    但在万家灯火和漫天华彩中,她是真的有些想见岑易。

    ————

    大年初二。

    纪、林两家起了个大早,林父找朋友借了辆大车,包括纪爷爷在内的八个人将车子挤得满满当当,朝郊外驶去。

    z镇的景观很美,但地方不大,他们租了栋民宿别墅,打算玩两天就回去。

    到z镇时几近中午,把行礼放到住的地方,林母在网上找了家有名的农家乐,大人们餐桌上嘬点小酒,聊点琐事,一顿饭吃得慢慢悠悠。

    林开允吃得快,没一会儿便坐不住,拉着纪初谣和纪明熙一起去外头的花园野圃玩。

    纪明熙想拍田园照,纪初谣看边上有花店,就进去帮忙买了捧二十块钱一扎的简易花束。

    回去时林开允已经小大人模样地拿起手机给纪明熙拍照,因为他个子矮的缘故,给纪明熙拍得尤显腿长,比图软件还好用。

    于是两人一个敢拍,一个敢夸,乐在其中。

    纪初谣站边上看他们,笑了会儿,拿在手上的手机突然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