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又不给我喝孟婆汤,又不让我过奈何桥,留我在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孟婆兰花指微翘,言语娇媚,“这古语有云呀,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那现在阎王哥哥不让你投胎,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令狐苏扔下葫芦瓢,打算转身离开。

    孟婆在身后说:“你呀,要是实在无聊,前几年地府新来了个无常,脾气大得很,好像还是你的老熟人,你去找他叙叙旧吧。”

    令狐苏按照孟婆指的方向一路飘来,在一池黑水旁找到了这个无常,此刻他手中哐啷作响的锁链正捆住一魂,那魂极力挣扎,无常破口大骂了几句,一脚将其踹进了水里。

    “……”

    真是好大脾气……

    无常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气氛相当静默。

    “令狐爱卿?”无常率先试探问道。

    “是,陛下。”令狐苏习惯性要跪,想了想,还是没有跪下去。

    眼前这无常正是当年被龙依从地府拉回来又送回去的先帝。

    “你是女人?”先帝问。

    “是臣罪犯欺君了。”

    “无所谓了,人都死了,有什么欺不欺的,爱卿怎的也英年早逝?”

    令狐苏深深叹了口气,先帝也跟着叹了口气。

    两人在黑水畔寻了个位置坐下,从前的君臣今日竟在阴间比肩叙旧,果然是下了地府当了鬼,生前风光皆成过往。

    先帝自顾自讲道:“说来也是奇怪,朕第一次来地府时被神仙救了回去,本以为是上天护佑,谁想到没多久又来了。”

    令狐苏客套搭话:“为何陛下今仍在此?”

    “原本说朕是真龙天子,死后应当入蓬莱作仙人,没想到阎王说朕资质好,非留朕当无常。唉……真是世事无常。”

    “……”

    原来龙依说的是真的。

    “爱卿为何也没去投胎?”

    令狐苏思忖片刻,才缓缓说:“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是那个叫龙依的吗?”

    令狐苏点头,“皇上可曾见过?”

    “约莫一年前,她来找过阎王。”

    一年前?

    那应该是她们刚从天宫下来的时候。

    令狐苏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追问道:“她找阎王做什么?”

    “让他帮忙留住一个魂魄。”先帝看了看令狐苏,“我想应该就是你了。”

    令狐苏仿若窥见希望,“那她说什么时候会来吗?”

    “她说她也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神母才会让她来。”

    神母?

    “神母到底是谁?”

    “后面的朕也不知了。”

    令狐苏希望落空,神色黯淡,却听先帝大吼一句:“给朕站住!”

    刚刚被踹下黑水的那个鬼魂此刻已从水里爬了出来,浑身湿漉漉地往外跑,被先帝一声喝住,摔坐在地上。

    “爱卿,你自己逛着,朕先把他送去投胎。”说罢,拎着那个鬼的头将他拖走了。

    令狐苏哑然,谁能想到曾经的九五至尊现在竟然在地府追着个鬼到处跑呢!

    令狐苏漫无目的地飘着,在一座大殿前停了下来,因为他无意间瞥见了两个熟悉的字,抬头一看,果然不是错觉,大殿牌匾上赫然写着‘龙依殿’三字。

    令狐苏作势便要冲进去,却被忽然显现的光墙拦在外面。

    她又尝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她收了力气,坐在台阶上气喘吁吁。

    这时,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令狐苏抬头,正好对上阎王的视线,听说当时是他从诛仙台上抢下自己的魂魄,自己才幸免于魂飞魄散。

    “你把我带到地府又不管我,到底要做什么?”

    “我忘了。”阎王冷淡地说,“既然你来了,就进来吧。”

    “……”

    竟然这么轻描淡写就过了?!

    令狐苏跟着阎王进去,目光四下寻找,恨不得在龙依殿的每一寸角落里寻觅龙依的痕迹,然而却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