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那个。”龙依指着一间卖风车的铺子说。

    那是阴间特有的一种风车,专给鬼魂寻亲用的——若是亲人的魂魄也来了地府,手中的风车便会转,关系越近转得越快,魂魄距离自己越近也会转得越快。

    令狐苏一直想买,但这种风车在阴间售价极高,须得三千阴币一个,她做生意是赚了不少,但都被她拿去买了修为。

    “这……”

    令狐苏不知怎么在龙依面前表示自己的囊中羞涩。

    龙依看她半天没说话,以为她不想给自己买,于是朝她撒娇,“令狐姐姐……我想要……”

    “好!!给你买!”

    令狐苏一拍桌案,立刻把屏山道人召来,颐指气使地说:“去,帮我管孟婆借三千个阴币!”

    屏山道人无语,摇摇头往奈何桥走去,心道:‘借钱还摆出这副样子……不过她身后的那个是……是……青龙!!’

    屏山道人背后忽然升起一片凉意。令狐苏或许还不知,自己当时根本不是因歉意而自戕,两年前,他其实是被上山寻仇的青龙给生剥了魂魄。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来地府了还能遇上?

    不过看刚刚青龙的样子好像根本不认识自己,还是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屏山道人怀着忐忑从孟婆那里借来了三千阴币交给令狐苏,转眼被她拿去买了风车。

    屏山道人看着她哄青龙的样子,摇头嘀咕了句:“败家……”

    那天之后,地府众人发现鬼市中忽然产生了一个极其活跃的商贩,以前只捡鬼和卖阴蜡,现在竟然开始……开舞场。

    一言难尽……

    令狐苏之前一直不清楚自己捡的那些鬼会被怎么处理,后来才知道,那些鬼之所以痴呆,是因为他们对过去没什么留恋,对投胎人间也没什么向往,但是一生无大过错也不至于下地狱,所以只能留在地府飘荡烘托气氛。

    令狐苏觉得这样太浪费了。

    她想出一个主意,在自家铺子前搭了一个高台,又从阎王那里要了一些魂魄,用法力将这些魂魄的手脚用看不见的线连起来,全部系在屏山道人身上,让他在前头领舞。

    只要他在前面摆动,后面这些魂魄就会像傀儡一样跟他做相同的动作。

    她还用玄光术将每日的表演投放到地府各处,方便远处的鬼魂观赏。

    不仅如此,她又请先帝混到鬼群里,在表演精彩处大叫喝彩的同时往玄光镜里扔阴币。

    事实证明,这个舞场赚的比她捡鬼卖阴蜡多得多,尤其在地府,很多鬼意识并不完全,情绪容易激动,还喜欢模仿,看到有人往里扔阴币,脑子一热也兴冲冲跟着丢。

    “哈哈,这不就是直播吗!”令狐苏看着自己越来越鼓的钱袋子,十分满意。

    她不仅连本带利还清了欠孟婆的阴币,还财大气粗地把风车铺所有风车都买下来送给龙依,余下的钱用来买修为。

    如今她已有了九十年的修为,距离厉鬼只差十年。

    这日,屏山道人又被迫在高台上载歌载舞。

    他看到许多无常勾着魂魄从鬼群后经过,那一个个的身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很快,他认出了他的老朋友们。

    银林仙人?从止仙人?明济仙人……

    怎么回事?大家这是结伴下来了吗?

    屏山道人想拦住他们问一问,但是看到令狐苏正盯着他,遂怯怯打消了念头。

    幸好演出很快结束了,屏山一下台就追了上去,拦住明济仙人问道:“你们这是?”

    明济挡着脸,难为情道:“那日青龙剔了你的魂魄之后,当时就往蓬莱下了战书,说但凡有人可以胜她,便以龙骨相赠。”

    “你们应该不会答应吧,你们怎会是她的对手?”

    明济涨红了脸,“青龙说可以整个蓬莱一起上,若是赢了,她便奉上全身龙骨,若是输了……”

    “输了又如何?”令狐苏走过来插了一句。

    明济没有认出女装打扮的令狐苏,头低得更下,半晌才说:“生死随她。”

    屏山道人看他面红耳赤的神情便明白了,即使没人清楚青龙的来历,但仅凭她身上的神意也可以知道,如果能有一颗她的龙骨,修为必将大增,升至上仙也未可知。

    这对于他们这样的神仙来说无疑是极其巨大的诱惑。

    屏山道人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全都被打死了!”明济委屈得快哭了,“她在蓬莱山等了我们两天,最后一晚上把我们全……”

    屏山掩面,强撑着问:“那……蓬莱山现在还剩谁?”

    “只有一群修为极低的小仙童,和一些灵兽。”

    “这……”屏山道人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蓬莱山终究还是完了……

    雪花无常勾着魂魄从一旁经过,屏山道人只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天宫里的白旭仙人,也是那个在龙王面前声称该让令狐苏魂飞魄散的那个人。

    “白旭仙人也……”

    明济解释道:“我们本以为青龙上山是给人间那小子报仇的,便告诉她是白旭仙人威胁我们的,没想到青龙直接上了天宫把白旭仙人也揪了下来。”

    令狐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群仙人在地府团聚。